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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娘點頭“記著了,回去就先把零頭算你,二兩我在湊湊還。”
媒婆應聲,挑了個跟來時一樣的馬車,喲呵開來。湊齊了四人后就讓大家上了車,屠娘給竺玉擦了快趕緊點兒的地兒,免得刮花他的蠶絲繡衣。拍拍木板,示意他坐過來。
竺玉皺著眉頭,站在邊上看著那一處窄小木板上擠滿了人頭。神露嫌情,伸手從袖里掏出一串文錢,遞給馬夫道“給我一輛舒適的馬車。”
馬夫得了銅錢趕緊點頭哈腰從棚里遷出有遮棚的馬車,這車還有專門的車夫趕。在破車前的馮媒婆看到這小倌出手如此闊氣,隔著車對屠娘調侃“喲,屠娘,你家相公出手挺闊氣啊。”
屠娘從車上跳下來,也不理媒婆的嘲弄,著急問“你要去哪兒?”
“不是跟你回家么?”竺玉上了馬車,側身進去,撩開車簾回。
她以為這人這是要雇車去得別地兒,沒想到對方卻真是要跟她回家的。略有放心道“哦,我家在煙城。跟馬夫說一聲就能到了。”說完她就轉身坐上了媒婆的破車。
媒婆看著屠娘真是沒個眼力勁,嘆聲又把她從車上拉扯下來“你說你都有夫君的人了,干嘛還做我這破車。”
“嗯?”她被趕下車來,不知如何是好。看著左邊這馬車,不知該上不該上時,里面的人輕聲道“上來吧,這車夠坐。”
“去去,快上去。”媒婆推著屠娘把她趕上了車,屠娘轉身不放心問“那馮大娘呢?跟我們一起坐吧。”
媒婆一擺手“我就不跟你們倆口坐一車了,回去讓人看見不好。你們先走一步回城,一路快點。”
屠娘點頭,沒想到馮媒婆想得如此周到,是個明事理的人,也就沒推拒,掀開簾子進了去。
進去就有些后悔了,這人坐在車棚左面,只能容納一人。她就只有尷尬的做到右面。倆人面對面,不知說些什么。早知就讓馮媒婆也跟著坐進來,免得尷尬。
但還來得及,于是屠娘掀開簾子想讓媒婆跟她一起坐上來,卻沒料媒婆已先走一步,駕著一頭老馬拖著四個人溜了。她撂下簾子坐了回去,神情沮喪。
“車夫,快點走。”對面的人用手枕著窗沿,拖著下巴輕聲道。
“好嘞客官!坐穩(wěn)咯,走煙城。”車夫嗓子一亮,甩開皮鞭駕著馬車揚塵飛起,跑了開來。沒半會就趕超過了媒婆的小破車,跑得越發(fā)快速。
路有些磕絆,屠娘的膝會時不時的碰到對面人的膝,她對于這種親密接觸有些尷尬。縮回身子斜坐,卻不料馬車顛簸一塊大石頭,嗑的她一屁股坐到車底木板上。
哎喲一聲,她叫疼。吵醒了撐頭熟睡之人,他睜眼就看著屠娘四腳八叉的坐在腳邊,伸出手神色淡然的扶起了她,隨后繼續(xù)閉目養(yǎng)神。
屠娘被扶起來,小聲道了謝。漂著對方沒回應,她老實的坐在邊上,跟著閉目養(yǎng)神。希望這時間能匆匆過去。
一睡,就睡到了大半夜,車夫帶著車,趕到了最近的野外客棧,買了點吃食,給車棚里的人送了進來,車夫就躺在外面吃。
屠娘接過吃食,和對面的人分了。然后下車進到客棧睡。竺玉不喜與一堆人同睡一屋,他要了被褥回到車上睡,而她自然就留在了客棧里睡。
天亮后繼續(xù)趕路,花了三日終是到了煙城門口。這一路下來屠娘和對方是半句話都沒說,啥也沒聊。幸好車夫是個話癆子,一邊趕車一邊和車里的屠娘嘮,弄得她倒和這車夫培養(yǎng)出了感情。和人依依不舍道別后,屠娘站在煙城門口無限感慨。
她轉頭看看竺玉“進去后,如果有人問起你是誰,你就說是我的青梅竹馬,小時候訂過親。但因為戰(zhàn)亂和家人失散多年,回來后知曉家人都已離去。所以給我寫書信,讓我去接你。明白么?”
屠娘也還是第一次和這人說那么多話,還是扯謊連篇的身世。說完后自己都覺得好丟人,也怕傷了對方的心,趕緊補充“我不是嫌棄你小倌出生,只是我們這城是非多,你不也想擺脫過去生活么?”
“嗯,我知道,就找你說的辦。”他回,依舊漫不經心,仿佛事不關己。
屠娘點頭,深吸一口氣,領頭走了進去。
☆、第6章 回家
“喲!屠娘,回來啦!幾些日子不見,你弟弟可把你找瘋了。”路過一賣菜大娘見著屠娘就喊了起來。
她點點頭表示回應,腳步越發(fā)快速。帶著竺玉左彎右繞,走些小路避過鄉(xiāng)親們。但還是少不了被些許人看到。
倆流清涕的小孩在小道里玩耍,見著路過的屠娘,張開缺牙的小口樂呵問“這不是屠娘嘛,身后這個漂亮姐姐是誰?”
屠娘用手擰擰小娃子的臉蛋,卻蹭到了鼻涕,往墻上一擦回“沒大沒小的,邊玩去。”
倆男娃跑了開,她就帶著竺玉繼續(xù)前行,轉彎時回頭看看,只見竺玉板著臉,似乎對剛才男娃們叫姐姐心有不快。她嘴一彎“小孩的話,不必掛在心上。”
“你剛才把鼻涕蹭墻上了。”他道,眉目看著屠娘那倆手指頭“那樣不衛(wèi)生。”
屠娘想不到對方居然是為這事兒糾結,她伸出手來看著倆指頭上的黑印子,然后隨地撿起一塊樹葉擦了擦給扔了。
“這樣行了吧?”她問。
“要用水洗。”他回。
屠娘閉上嘴巴,想不到對方還挺講究,看來是買了個潔癖的人兒回來,心里有些不太暢快。看對方神情好似嫌棄她臟得很,她忍住不想回擊對方在小倌店的干活,這樣未免太傷人。
到了家門口,屠娘打開門讓竺玉先進了去,然后跑到馬家去找弟弟。結果弟弟不在,說是去裁縫店里干活了,于是屠娘讓馬裁縫的媳婦給弟弟帶話,就說自己回來了。這才慌張的跑回家。
她用最短速度回家,就怕對方給跑了。進了大門看人坐在院子里氣定神閑的觀察者周圍。她呼出了一口氣。
竺玉看著周圍的小房子,冷清的院子,栓了倆只雞,門窗緊閉。一口井被木板蓋上,旁邊的廚房里冷鍋氣躁的。
“就我一人住。你在房里等等,我去弄飯。”她把門栓打開,進去擱下了包袱,就招呼竺玉進來坐,然后忙活著跑到廚房里去做飯。
一鍋稀粥熬著,她又從蔫掉的菜堆里挑出幾個能吃的,洗凈了抄一抄。撈出泡好的酸菜切碎,然后端到了房里吃。
晚飯放到桌上才看到竺玉拿著帕子在凳子上來回擦,完了才坐下。有些不自在的看著周圍。
屠娘給他遞過缺了一牙口的小瓷碗,里面盛滿了稀粥。她道“你多吃點,完了跟我比試比試,免得你說你沒力氣怪到沒吃飽上。”
竺玉心了然,接過小碗拿過筷子。面露隱忍“你要洗澡。”
真潔癖!她甩下筷子沉默幾秒,決定不跟此人理論。起身出去跑到廚房里添加材火燒起水來。然后跑到桌前大口吃起飯。
這時弟弟來了,打開大門對著里面就喊“姐,你回來了么?”
屠娘聽到自家弟弟再喊,又放下筷子出了去。把自個兒弟弟請進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