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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女娃提著刀,站在板凳上。麻利的給大家剁肉。刀法不太好,剁下來的肉不利落,占筋帶骨的。可城里人可憐她,也就不苛刻了。砍成啥樣是啥樣,反正都要放進嘴里吃。大不了自個兒拎回家在改改刀。
人都說窮人家的娃早當家,邵煙姑娘隨著年齡的增長,刀工越發(fā)干凈利落起來。跟她繼父當年比,有過之無不及。錢也賺回來了,不僅堵上了弟弟的嘴不說,還給家里蓋了新房子,其實也就是在老房子上面,裝修一下,翻了翻房梁瓦,在定固一下承重墻。外加翻修了一下茅廁之類的。
在她十六歲前,還有人跑來說媒。邵煙姑娘當時猶豫了下,說回去想一段時間在做答復(fù)。可回家沒幾天,就出了事。
那日殺豬,不小心踩著地兒一滑倒,腦門子正正的磕到了刀刃上,這一刀下去。不長但深。
她摸著額頭,拿著豬肉,站在攤前。大老遠的就看見媒婆花枝招展的過來了。
“怎么樣?想明白沒?王老漢家絕虧待不了你的。”媒婆低聲道,還捂著嘴偷笑。抬頭后居然看見邵煙姑娘腦門中央的那道傷痕驚到“哎喲我的姑奶奶!怎么幾日不見就給破相了還?”
邵煙捂著額頭,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老實承認“我...前幾天不小心劃傷的。”
媒婆皺著眉頭,看著姑娘額頭許久,嘆了聲氣,轉(zhuǎn)頭就走。留下一話“我跟對方說說去,明兒給你答復(fù)。”
第二日媒婆來了,站在攤前一臉的遺憾“邵煙姑娘喲,不是我馮媒婆說你,你說你一姑娘家家小時候在窯子里生活過也就罷了,后來還干起賣肉這種拋頭露面的事兒,幸好人家王老漢不嫌棄你,可可可...可你居然又把自己整破相咯。”
媒婆說到這,恨鐵不成鋼,捶著心窩好半會才說出最關(guān)鍵的話,“我昨個兒好說歹說老半天,對方終究不答應(yīng)。這事兒,吹了。”
邵煙聽到結(jié)果愣了下,卻還是沒太往心里去。利索的切下幾兩五花肉。用紙一捆就遞給馮媒婆道“馮大娘好心幫我說媒,是我負您,這幾兩五花肉我送您,您拿回家吃吧。其余的事兒,我沒關(guān)系的。”
馮媒婆順手拿過肉,又絮叨半天。還介紹了修復(fù)疤痕的邪門方法。才提著肉一臉高興走了。
而邵煙看著媒婆的背影,無聲嘆口氣,慢悠悠的收拾自己的肉攤子,準備回家給弟弟做口熱乎飯。
十二當嫁,十六晚嫁。
她都十六了,唉。
☆、第2章 弟弟
邵煙姑娘二十時,依舊沒人來提親。就連個說媒的人都沒有。
原本她沒破相前,倒是有幾個年輕小伙經(jīng)常在她肉鋪攤前走動。可之后,就來得少了。以前是有說有笑的和邵煙聊天,現(xiàn)在連看都不看她一眼。她自個兒心里明白,但還是忍不住的偷偷傷心。
跟她差不多大的姑娘們,都嫁了出去,有些還生了孩子。就屬她現(xiàn)在成了最老的姑娘。
邵煙心里急,怕自己找不到夫家。這以后的日子沒有靠頭,她可怎么活?于是她采取主動方針,也就是賣肉的時候,給自己多打扮打扮。
狠心買了幾支好看的梅花簪,往頭上一插,在稍微弄個淡淡的妝。往肉攤前一站,心里自認自個兒還是挺漂亮的。可卻不知,這妝是秀氣女子畫的,跟她這肉攤子格格不入,鬧了笑話。
前來買肉的人,都忍不住捂嘴偷笑。她也不知別人在笑啥,午時還跑回家拿出銅鏡一看。覺得很妥當,妝也沒花。之后連著化了好幾天的妝,都被前來買肉的顧客給笑了。
最后還是馮媒婆提醒“哎喲邵煙姑娘唉,你賣個肉就別打扮自己了,跟這肉攤子不適合,反倒滑稽的很。”
邵煙低著頭,臉紅許久。從那以后,她再也沒有化過妝。
二十二歲時,邵煙已經(jīng)從姑娘升級成為了屠娘。這娘的稱呼是叫婦道人家,沒出嫁的姑娘自然是叫姑娘。但這邵煙,二十有二,卻還沒出嫁。叫姑娘總覺拗口,也就在她名字后邊加上了娘。
邵煙娘,煙娘,或者....屠娘。
屠娘這稱呼,也不知從誰那開始開口叫的,順溜得很。一路下來,漸漸的沒人在叫姑娘了,都屠娘屠娘的叫。
于是屠娘她,打心眼里認為自己要孤獨終老了。放下了想嫁人的想法,也不再為自己著急。天塌下來了日子也照過,現(xiàn)在她唯一盼的。就是給自家的弟弟,娶個好媳婦。
十四歲的少年,那也不小了。是時候到了結(jié)婚的日子,邵煙在肉鋪攤前,叫住了路過的馮媒婆,悄悄的送了倆豬腿。求媒婆給她弟弟說說媒。
馮媒婆聽到是給弟弟說媒,而不是給自己說,當時放寬心下來。接過豬腳,精神的一拍胸脯道“嗨,給你弟說媒啊?沒問題!交給我馮媒婆吧。”
邵煙一笑,伸出手握住媒婆輕聲道“那就有勞馮大娘為我家弟弟說媒了,事成后,我多給你切幾斤肉。”
馮媒婆點著頭,回拍了幾下邵煙,就邁著步伐說媒去了。
那晚回家,她扔了媒婆賣給她的去疤膏。不打算在用下去了。這么幾年傷疤都不見好,肯定不管用。而且她已經(jīng)放棄嫁人了。
做了倆碗面條,放桌上,招呼著自家弟弟過來吃飯。
邵煙吸溜著面條,夾幾筷子咸菜。嚼幾下對著對面的弟弟道“文國啊,你也不小了。姐今天讓馮大娘給你說媒,咱今年就娶媳婦吧。”
文國聽到說給自己說媒,抬頭眨巴著眼問道“可是姐姐還沒嫁啊,我做弟弟的怎么敢先娶媳婦。”
“不用管你姐,你姐不喜歡嫁人。”
“可姐姐你不嫁人,以后日子咋過啊?”
“我不是還有肉鋪么?死不了的。”她吸溜最后一口面條,漫不經(jīng)心回“你就放心娶媳婦好了,你姐我給你風風光光的辦個婚事。”
少年愣神一會,隨后紅著臉低聲問“姐...能讓馮大娘說說,馬家那姑娘么。”又左右比劃“就是大概這么高個,挺瘦的。他爹就是馬裁縫,經(jīng)常買你肉的那個。”
邵煙回憶了一下“就咱們前面拐角那家?”
文國連連點頭“對對,就那家。”
她笑“那家的姑娘啊,也不錯。長得挺喜慶,我明個兒去跟馮大娘說說。”隨后伸出手來隔著桌子捏了捏弟弟的臉打趣“我家國光長大咯,有自己喜歡的姑娘咯。”
國光躲開了姐姐的手,紅著臉猛猛吃完最后一口面條,端著碗沒好氣的道“姐姐就會打趣我,我洗碗去。”隨后逃一般的走了。
邵煙縮回手,收拾了飯桌后回到自己臥房,掏出家里的積蓄,左左右右輕點了下。放回多余的,剩下的就包在錢囊里壓在床里面,就等著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