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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曉薈哼了一聲,“你覺得呢?”
我無話了。沉默片刻,又問道:“你以前見過這種現象么?”
姚曉薈搖搖頭,“沒有。”說著留意了一下值班室外的動靜,低聲說道:“自從安裝了攝像頭后,據說以前那些奇怪的東西都不常見了。”
我問:“那么資料室呢?那邊沒攝像頭么?有沒有人拍到過什么?”
姚曉薈還是搖搖頭,“那邊沒有攝像頭。”說完,又神秘兮兮的道,“不過前段時間,聽說有病患用手機在那一段里拍到過什么東西,不過我沒見到那視頻。”
我緊張的問:“你說的這位病患,他現在還住院里么?”
姚曉薈苦笑了一下:“早出院了。聽說他拍了那東西以后,夜夜噩夢,后來嚇得把視頻刪掉了,而且從此再不愿意跟任何人提起。后來也就沒聽說有人再拍到過什么了。”
第二天一早,我找人借了一套攝像頭,上山安裝在了小屋的角落里。
可是接連幾天,攝像頭里都沒拍到什么異常。只有一次,畫面里出現了一個藍色的小點,螢火蟲一般,閃爍片刻便即熄滅。既沒有擴大,也沒有形成人臉。再后來的一天,攝像頭卻被莫名其妙的損壞了。后來又安裝過一個,依然在次日一早發現壞了,結果還是什么都沒拍到。
離家前一天,躺床上看書。疲倦時隨手拿了張紙寫寫畫畫,不多時那紙張上就布滿了圓形的人臉。
這些人臉圖案都極度扭曲,看不清五官。其實我也不知道能從中得出什么答案,只是無休止的畫,畫了一頁又一頁。
我不知道那天黎明前,自己身上究竟發生了什么?顯然不是夢魘,那莫非就是人們常說的中邪?
還有,那張人臉究竟是什么?藍光又是什么?藍光里覆蓋的那個人,她又究竟在做什么?
當然,還有關于那天夜里,發生在余嬌身上的那些疑問。既然余嬌當晚一直躺在住院部的地上,那么后來上山并在屋子里待了一整夜的那個人究竟是誰?
它果真就是余嬌出竅的靈魂么?如果真是余嬌出竅的靈魂,為何在她神情舉止間又有王嬸的影子?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在寫寫畫畫之間,不時的進入了一種半睡半醒的迷糊狀態,然后又忽然驚醒。驚醒過來后的意識里,仿佛有個圖形在我腦海中閃現。
這圖形非常清晰的成像在我半醒的夢寐之中,可是再醒來后的意識中卻又再次呈現模糊。
我索性換了一支藍色的熒光筆,然后關了燈,接著在紙張上亂畫。
我盡量任由自己進入半睡眠狀態,然后讓握筆的手在紙上隨意走動。看起來有點像傳說中的請筆仙吧,其實是在盡可能的拋開理性干擾,用一種近乎催眠的方式,讓隱藏在內心深處的潛意識來支配這件事。
這樣畫著,不知何時竟然睡著了。再次醒來時,筆已松開掉落在床上。紙上則畫了許多亂七八糟的線條,不過其中也有幾張人臉。
我仔細翻開著那些圖,任這些人臉在黑暗中出現又消失,依然沒有半點頭緒。
可是,當我翻看到倒數第三幅的時候,我再次錯愕的停頓在了那片黑暗的寂靜中。我看到了一幅奇異的圖形,似曾相識。
這幅圖在熒光筆的作用下,在黑夜里泛著冰冷的藍光。圖有兩個部分,一個部分正是那張藍色的人臉,另一個部分則是藍光中的人形。
我在清醒時只知道畫出那張詭異的藍臉,卻沒想到將那藍臉覆蓋的人形畫進去。可是潛意識卻自覺的替我彌補了這個空缺,自然的將人形加了進去。
這樣兩個部分上下相疊,交接在一起,雖然畫得潦草,但正因這潦草,我竟見到了一張似曾相識的圖片,或者說,我又見到了那個久違了的甲骨漢字:我們知道,在甲骨文的時代,由于書寫工具和書寫材料的限制,文字多呈扁平方正,有生硬的棱角,鮮有弧形筆畫。因此我們至少可以有這樣一種假設,“鬼”字上部這個接近于方正的圖形,會不會原本就是一個圓形?我在先前曾經推想過,這個圓形很有可能是某種怪物的腦袋之形,但現在我懷疑我又錯了。興許這個部分其實就是這樣一張近似人臉,而無比巨大的圓形,而下半部分我所以為的似人怪物的形體,其實根本就是一個人,也正是甲骨文“人”字的初形。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么幾千年來,藏在“鬼”字背后的真相,又究竟是什么?想到這里,我從床上蹦起來,奔到書房去找出了實習時在辦公室里畫過的那疊藥單子,翻看背后的圖案。兩相對比這下,我陷入了極深的迷茫:我究竟是真到了“鬼”字的真相,古人對于鬼魅現象的一種非常形象的認知和表示?還是僅僅,只是一個巧合?我坐下來,在書桌前冷靜了一下,開始整理自己的思路。我重新找出一張白紙,然后在上面分別寫下了三個概念:鬼、僵尸、靈魂。這三個概念,涵蓋了我在這段時間里遇到的各種不可思議的所有古怪現象。然后我把“僵尸”換為了“魃”(傳說中僵尸始祖之名),這樣我就得到如下這樣一個關系:鬼——魃——鬼魂——這三個字都是以“鬼”字為形符的。如果按照傳統的觀念,可以看出它們有如下幾個共同點:第一,與人有關,都是人體生命的變形;第二,與它們相關的人的生命,已經不復存在;第三,它們都具有其本體“人”所不具備的某種特定的神秘能力。此外,它們的不同主要在于:魃是人的形體尚在,而精神已滅;魂是人的精神尚在,而形體已滅。當然,除此之外還有諸如“魄”、“魔”、“魑魅魍魎”等等以“鬼”字為形符,并含有“鬼魅”之意的概念,不過從意義和功能上,它們可說都是魃和魂的衍生物而已,沒必要單獨列出來分析。那么接下來的問題是:這些概念既然與“人”相關,為何不直接以“人”為形符,而要單獨列出一個“鬼”字的形符?莫非人的生命結束以后,必要有一個變“鬼”的過程,才算真正發生了質的飛躍,才有資格有能力生出魂魄,形成魃,形成魔,形成魑魅魍魎?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么由“人”變“鬼“的這個質變,又是如何發生的?想辦法將腦袋增大?顯然不是吧。事實上,魃和魂魄在傳統的觀念里,是沒有腦袋奇大這一描述的。即便偶爾有,也屬于個案,亦即所謂的孤證,不足以作為典型案例來分析。那么顯然,腦袋大不大,不是鬼之所以為鬼的那么,由“人”變“鬼”的過程,會是那陣奇妙的人臉狀圓形藍光么?如果是,這藍光算不算得上是某種神秘的儀式?如果算,那么它會是由什么力量來主導?又如何如洗禮般將結束了生命的人體,變為了后來的鬼魅、靈魂和魃?那陣藍光,它到底會是什么?整個夜晚,我越想越投入,以至于天快亮時,倒感覺自己腦袋是真變得奇大無比,只是整個腦袋里一片混亂,什么也理不清楚。我只好再次將心里的疑惑,重新整理在了那張白紙上:鬼————某種可以致幻的大頭怪物?——比如,大頭嬰。魃——鬼魂————某種宗教儀式或神秘現象?——比如,藍色鬼臉。如果是前者,那么半山小屋里的藍光事件如何解釋?如果是后者,那么此前所見如鬼魅般的大頭怪物如何解釋?還有,諸如住院部、學校寢室、實驗室、KTV包房里所見的那些鬼影,又如何解釋?依然,疑慮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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