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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她酒杯接過來放在桌上，然后替她拿了些水果。她吃吃的笑著，“倒也是，小矮人你都不信，你說你還能信什么呢？”

我說：“這是兩碼事?！?

她搖搖頭，“不，這就是一碼事。等你……等你愛上一個一百年前的人，又或者是被一個一百年前的人愛上，你就知道，沒有什么是不可能發(fā)生的?！?

我說：“你醉了?！?

她鼻子里嗤了一下，“醉了不好么？醉了就不必把真和假，分得那么清楚了?！?

我倒了杯茶遞到她手里，“以后這些地方，你別來了?！?

她笑問：“怎么了？”

我說：“不適合你?！?

“那又適合你么？”她抬起頭看我。

我說：“你以后也別喝酒了。還有，別再滿心思裝著那些童話、神話什么的，生活是什么樣就怎么樣活，活在想象里，對誰都沒好處！”

她搖搖頭，“你錯了。生活是什么樣，誰也說不清楚。你以為你見到的世界是這樣，它就真的只是這樣？我想，你錯了！”

我猶豫了片刻，還是問道：“那首歌，是不是讓你想到了什么？”

她笑，“你認(rèn)為我能想到什么？”

“比如……呃……一個離世的親人？”

她“咯咯”的笑了幾聲，“那是一首情歌，為什么我要去想親人？”

我問：“那你想到了什么人？”

她搖搖頭，“沒什么人，我就是在唱歌，是你自己想多了?！边^了一會，她忽然笑看著我，“莫非你以為，我還真愛上了一個一百年前的人？”

我半開玩笑的說，“就是被一個一百年前的人愛上也不妥啊?！?

她放下水果，又靠近了我一點(diǎn)，低聲卻認(rèn)真的說道：“劉宇，那是鬼故事?！?

我一怔，她又笑了，“童話你都不信，還跟我講鬼故事？莫非童話里都是騙人的，鬼故事里就都是真的？”

我笑笑，“你不懂?！?

她搖搖頭，“不，我很懂。男人相信鬼故事，跟女人相信童話，其實(shí)就是同一個道理。你說呢？”

我說：“不對，這完全不一樣?！?

她說：“一樣的，絕對一樣的?！?

我沉默片刻，問道：“那好，你告訴我，你見過童話里的人物，走出來站在你面前么？”

她撇撇嘴，反問道：“那你又見過鬼從故事里鉆出來，站在你面前么？”

我說：“每天都見。”

她笑了，伏在我肩頭上氣不接下氣，“劉宇，你真逗！”

我說：“我真見鬼了！”說完，發(fā)現(xiàn)這話怎么聽著那么別扭。

她果然笑得更歡了，過了一陣，忽然又問道：“你別告訴我，你剛才就見到了一只鬼。四十上下年紀(jì)，落魄潦倒？”

我感覺無奈，也不希望她繼續(xù)再往下說?？伤幌?，“還有，還有，那只鬼最后還愛上了這里的一個女孩，又或者是他們本來就相愛，只是年齡偏生相差了足有一百年，最后只好無可奈何的上演了一出驚世駭俗的人鬼情未了，之后兩個人默默分手了，只有那女孩每天還在這間KTV里，深情的唱著Eason的那首《1874》，去懷念……”

我打斷她：“別說了！”

“怎么？這不是你剛才想的嗎？”方天琪看著我，眼睛里依然是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

我違心的說：“沒有，我沒那么想過。”

她又靠近我一點(diǎn)，“那你說說，要是有一天你和我相愛了，而最后你發(fā)現(xiàn)我其實(shí)是只女鬼，你會怎么做？”

我說：“那要看你有沒有聶小倩的范兒吧。”

她笑著搖搖頭，“你在回避問題。你認(rèn)真說，到底會不會跟我人鬼情未了？”

我呡了一口茶：“不會。我特別不喜歡鬼。尤其是最近。”

她撇撇嘴，“如果我深愛一個人，才不管他是吸血鬼還是狼人，都會一樣深愛?！?

我無奈，“你那是被歐美電影給徹底洗腦了。吸血鬼就一定很帥？狼人就一定很酷么？我看還不如鬼呢?！?

她“嘿嘿”一笑，“你開始幫鬼說話了？”

我說：“主要我跟鬼還比較熟，何況他們是本土的?！?

“那小矮人呢？”

“你還是沒忘記這個？”

“忘不了。”

提到小參我就警惕了，沒給她機(jī)會繼續(xù)套問下去，開始顧左右而言他。方天琪又倒了酒來喝，幾乎整個人靠在我身上。

我只覺得濃烈的酒味中，有陣若有若無的香水氣息淡淡襲來。我想將她推開，卻鬼使神差的從背后伸手?jǐn)堊×怂Ｋ龥]有拒絕，反而貼得更緊。我略定了下心神，正想強(qiáng)撐著君子風(fēng)范退出，卻一眼瞥見她露出一半的肩膀下，高高隆起些白色的東西，看起來是嶄新的繃帶，并且上面還滲出了幾塊鮮紅的血跡。

我心里一冷，腦海里立時閃現(xiàn)出當(dāng)初在住院部實(shí)習(xí)那晚，被大頭嬰襲擊的一幕。一則處于專業(yè)本能，二來這恐懼在片刻之間將我擊得暈頭轉(zhuǎn)向，竟然想都沒想，就伸手往人家領(lǐng)口中探去。

方天琪一驚從沙發(fā)上跳了起來，我還沒反應(yīng)過來，她已經(jīng)氣得渾身發(fā)抖的站在我面前，一個字也說不出，臉上卻如有團(tuán)火焰般，熊熊燃燒著。

其余人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霎時停止了吵鬧，轉(zhuǎn)過頭來，怔怔的看著我們。我說：“不是，你誤會了……”

她緊咬住嘴唇，半天才擠出兩個字：“流氓！”然后憤憤的從沙發(fā)上一把抓起自己的包，轉(zhuǎn)身摔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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