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耗子也無可奈何的笑笑,“行了,嫌我說教了,是吧?好了,好了,我也不多說了,總之你別再去想它,它自然也就不會再來了。聽我的,準沒錯!”
我遲疑了半天,卻還是死皮賴臉的接著說道:“不過我覺得,我似乎是有點弄明白了,那小參到底怎么回事,以及什么來頭了。”
耗子一驚,眼睛里掠過一片神光,整個人仿佛精神一震。
我看著他,心里暗暗好笑:“這家伙,說什么不關心此事,不過是因為理不出頭緒,自己在逃避而已。”
當時真想賣他個關子,讓他狠狠捉急一下再說。可惜我偏生是個心地善良的人,加之那滿心里的疑惑和猜測,也正迫不及待的想跟他分享和探討,因此也就再顧不得捉弄他,而老老實實的將自己這些天來對于詭異經歷的一些想法,仔仔細細給講了出來。
我說我仔細整理過這段時間發生的一系列怪事了,發覺這些事情背后,其實都有一個共同的特征,那就是每當那東西出現在我眼前之后,我就會相應的產生一系列不可思議且詭異恐怖的幻覺。
“幻覺?”耗子眼睛里的神光沒了,流露出幾分不屑的看著我。
我卻并未因此而退縮,反而信心大增的講道:“沒錯,是幻覺。比如那天在實驗樓里,我先是見到了那東西,而緊接著,我就產生了幻覺。剛開始,我是在樓道里碰到一群根本就不存在的身穿白大褂的人,他們跟我匆匆打個照面,然后就不見了;再之后,我又碰到一位原本應該安安分分待在解剖臺上的主。他就向我招了招手,然后又不見了。此外也沒有別人看到過他們,可見他們確實沒有真實存在的可能。”
講到這里,我咽了咽口水,繼續滔滔不絕,“還有就是前兩天深夜里那件事,我也是先見到了那鬼東西,然后竟產生幻覺,發生了夢游的狀況,并在夢靨里以為自己見到了一個根本就不存在的人,還差點受了他的傷害。”
耗子眉頭皺了一皺,神色間頗為不以為然,不過還是帶有幾分好奇的問道:“這么說,你認為那些事情,其實只有一半是真實發生的,而另外那一半,只不過是你自己的臆想?”
我一臉嚴肅的點點頭,可他卻笑了,“那你是怎么將這兩個部分區分開來的啊?要知道,這兩個部分若在一個外人聽來,可全都像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幻覺事件啊!”
我認真的道:“這很明顯。首先,那東西并非只有我一人見到,你和謝玲玲,尤其是跟謝玲玲同時見到的那個人,他可以說是完全跟我們,跟這件事原本扯不上半點關系的一個人,也都看到了。并且根據我們大家的描述,我們見到的,應該就是同一個,可見這東西是確實存在的,此其一;其二,我每次見到那怪物的時候,我們至多不過打個照面,并沒有更深層次的交流,可是在之后碰到的那些莫名其妙的人,他們卻都或多或少的跟我有過一點交流,無論是語言還是肢體,都會有交流,那場景像是一場電影,或者,像一場夢境,這種感覺令我非常明顯的感覺到,前后的兩個部分,其實是彼此割裂開來的。”
耗子聽到這里,終于又再次恢復了興致盎然的表情,他似是贊許的點了點頭,道:“嗯,有點道理了,接著說下去!”
見他這樣,我也越分析越興奮,“因此我得出一個結論,我們見到的這東西,它必然掌握著某種對人催眠、致幻的能力,而這種能力正是其最致命的地方。正如你剛才說的所謂‘魔由心生’,我猜想,這家伙的致幻能力,正是將你心中隱藏的那些最可怖的東西,生生給勾了出來,以幻覺的方式具象在你腦海深處。比如實驗樓里的事,我原本不大進解剖室,偶爾進一次見到那解剖臺上的人體標本,雖然礙于尊嚴,我將那種恐懼壓了下去,可這恐懼感卻深深藏在我意識深處,不經意間受到怪物的挑唆,便被引了出來。還有那間空蕩蕩的503室,在學校里,空屋本來就是大家心底一個永恒的恐怖情結,加上那屋子頂部漏水,每次從門口過時,都會有種冷冰冰的感覺只透五臟六腑,因此這種恐怖雖不明顯,卻也極深的埋藏在心底,稍一受驚,便被挑了出來。你說是不是這樣?”
耗子若有所思的笑了一下,“劉宇,原來學醫不僅沒令你嚴謹,倒令你更加天馬行空了;而那怪物也不見得是勾出你什么恐怖情結,我看勾出你埋藏在心底的無限想象力倒是真的。”
我也笑了一笑,看得出,在他打趣的背后,他其實是贊同,或者至少是部分贊同我這些推測的。然而此時我卻開始猶豫起來。我猶豫著,要不要接著跟他講講在我這番推論之下,我對于他父母那些事情的看法。
其實我當時心里想的是:“如果僅僅只是那么一個長相可怖的東西,再厲害也不至將人嚇到丟了性命。比如我和耗子,還有謝玲玲,我們雖然都被嚇得不輕,可是保命沒有問題,謝玲玲算我們中膽子最小的,也至多不過嚇病了幾天而已。馮爸爸那么大個男人,沒道理那么不禁嚇,竟然輕而易舉就被嚇掉了性命;還有馮媽媽,聽說她在跳樓前其實已經表現得很不正常,時常顯得一驚一乍,有人說是那是因為馮爸爸的事情受了刺激。可我總覺得,這件事很有可能另有隱情。而隱情就是,馮家父母兩位,當初肯定是見到了某種比那怪物更為可怕的東西。至于這東西究竟有多可怕,我想恐怕只有他們自己的內心才最清楚。試想,我和耗子,以及謝玲玲,我們三個人年齡才多大,潛意識里縱然有些黑暗恐怖的死角,卻也終究有限,因此嚇嚇也就了事了。可是馮爸爸和馮媽媽,他們畢竟都是有些年紀,有些閱歷的人,誰也不知道那個年紀的醫生,在他們的閱歷里,究竟埋藏著多少我們難以想象的可怖景象。因此我幾乎可以斷言,他們臨走之前,必然是看到了埋藏在他們意識深處,甚至連他們自己都尚未曾覺察到的某種黑暗的幻象,然后被生生嚇成了那樣。畢竟常言都道,人世間最可怕的東西,不是外在的鬼靈,而是自己的內心。”
可是這些話,我卻終于沒對耗子講出來。我不想引他傷心。但是為了完整表達我的推理,我選用了另外一個例證。我說:“你還記不記得,當年在王權貴家見到華奶奶的情景?”
耗子苦笑了一下,“我倒想忘,可是能忘掉么?”
我點點頭,“嗯。我猜想你當時必然也是受了那原本浸泡在藥缸子里的小參致幻,心底對于華奶奶已遇不測的擔憂與恐懼被挑了出來,然后以幻象的方式,出現在王權貴那只極有可能只是放了些洗腳水的鐵盆子上方,然后使你自己嚇了自己一跳。”
耗子皺皺眉頭,“如果真是這樣,那為何王權貴獨自進了房間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將那盆子藏起來?”
我高深莫測的笑了,“我都說了,那盆子里很有可能就是放了些頭晚上沒倒的洗腳水,他自然是不愿被人看到。或者,那其實根本就是個臭烘烘的尿盆子也說不定。”
耗子一臉愕然,“王權貴把尿盆子放書房里?”
我不耐煩的揮揮手,“各人有各人的雅趣,咱不關心。何況,這個也不是問題的關鍵。”
“那關鍵是什么?”耗子看著我,暫時放下了對尿盆子的“無限想象”,好奇卻多少有些輕慢的看著我。
我想了想,覺得此刻可以拋出最重磅的炸彈了。于是深深吸了口氣,一字一頓的說道“問題的關鍵是,我大概已經知道,那小參究竟是何方神圣,何種來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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