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耗子講明了來意,并問老人清不清楚西頭那片番薯地里原先有過的一座墓。老人想了半天,說他做石匠一輩子,遠近幾個村子的墓地都是他修的,可是那片番薯地里的,他也記不清楚了。
我和耗子描述了半天,老人呼嚕呼嚕的吸了半天水煙筒,再抬起頭來,還是一臉茫然,“真記不得了!”
這下,我和耗子又沒轍了,打算再喝一盞茶就起身走人。老人于是又陪聊了一陣,隨口問我們道:“既然說是那墓地都被大水沖了,你們還找了做什么?莫非,你們認識那墓地主人?”
耗子眼珠子轉了一轉,嘆氣道:“我們是認識那主人。他交代我們來給他辦點事,說墓里雖說是空的,可畢竟是自己一個心結,要我們來幫他了一了。”
老人“哦”了一聲,“他說是空的?”
耗子點點頭,“是啊,我們大家都知道那是個空墓,這沒什么好隱瞞的嘛。”
老人又低下頭去吸了一陣老煙筒,然后漫不經心的問道:“你們是他后人?”
耗子搖搖頭,“不是,不是,我們是鄰居。他自己腿腳不便,走不動了,我們也就是來給他幫個忙。”
老人沉默了一陣,為我們續上茶水。從他表情上,我們看到了一線希望。
老人喝了一口茶,然后心平氣和的說道:“那好吧,既然他自己也沒隱瞞,我也沒必要為他遮掩,畢竟都十幾年的事了。”
一聽這話,我和耗子都不由得精神一振,不過還是努力控制住表情,顯得不動聲色。
老人慢悠悠說道:“我記得,那年確實是來過一個男的,跟村里買了塊墓地,并讓我去修。末了交待說,那地是空的,讓我只管按照正常方式修,只是不要對任何一個人提起。”
耗子看了我一眼,漫不經心的問道:“那都是哪年的事了啊?您老還記這么清楚,真不簡單!”
老人笑笑,“只記得是個清明節前一兩個月的事,至于哪一年,那倒是還真不記得了。”
耗子點點頭,呡了口茶,問道:“可是修個空墓,您當時不覺得奇怪么?”
老人苦笑道:“奇怪啊,我干這行大半輩子了,可還從來沒聽說過有這事的。不過那人看起來一臉怪相,我也沒敢多問。反正能賺錢的事,我做事他付錢,多管那個閑事做什么?!”
這下我心里有些明白了。看起來,當年王權貴應該是為了應付單位里的領導,才在那一年的清明前一兩個月的時間里,匆忙來這里找了塊地,偷著修了座空墓。
耗子還不放心,又追問了一句,“那后來,有沒有人來給這空地掃過墓啊?”
老人笑了一笑,“說來好玩!明明是座空的,那一年的清明,還真來過幾個人。他們也沒正兒八經的掃墓,就是看一看,坐了一會,留下些果品就走了。”
老人講到這里,我們基本已經確定了,這就是王權貴演的那出戲。可是,他為什么要煞費苦心的動這么大手腳,到這遙遠的小山村里修座空墓呢?
同時我還有個疑問,單位里為何要對這件事情這么費心?雖說關心職工也是情理中事,可是關心到這份上,多少有點不可思議。
我沒對耗子講出我的疑惑,畢竟十幾年前發生的事,我們都不在現場。或許當時王權貴的情形確實值得同情,也引起了領導的關心也說不定。
總之,耗子的第一個計劃圓滿完成了。我們一路小跑著往家趕,到家時天已經黑了。耗子起初看上去相當興奮,畢竟此行最終證實了他的猜想。
可是臨近家門前,他又變得憂心忡忡。我心里也明白,既然所有一切皆如他自己猜測的那樣,那么這件事情就真的變得很復雜了。并且華奶奶,也就真的可能有危險。或者真的已經遇到什么不測了。
我小心的問耗子接下來該怎么辦。他沉默了半天,嘆息著道:“這樣吧,我們明天就接著實施第二個計劃,去趟華奶奶的老家小房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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