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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有人背地里找王嬸聊天,王嬸才承認說,她老母親確實是被送回老家了,而且還是王權貴親自去送的。
這場很小的風波,在我們心里自然很容易就平息了。可是耗子卻犯了疑。他說:“王權貴和華奶奶那么不合,怎么可能親自送華奶奶回家去?這里面肯定另有蹊蹺。”
我當時有些不耐煩,感覺耗子這家伙不止神經(jīng)質,而且婆媽到簡直跟人家坐在村口嚼舌根子的七大姑八大姨沒什么區(qū)別。當時懶得搭理他,只任他自言自語去。
但我沒想到的是,他還真對這件事動了真勁。后來回到學校里,他竟然就四處打聽起華奶奶家住的那個小房村來,并且還愣是從學校里找到了一個華奶奶的同鄉(xiāng)。
那時我們學校里有許多農(nóng)村里上縣城來讀高中的同學,他們通常一兩個月回家一次,家稍近的就半個月回一次。小房村離縣城有兩個小時的車程,那位同鄉(xiāng)屬于一兩個月回家一次那種,不過就他最近一次回家打聽到的情況看,華奶奶在那次跟王權貴吵架之后,似乎并沒有回老家去。他家里人到現(xiàn)在,還是一口咬定老人待在縣城里女婿家中。
打聽到的情況令耗子很憤怒,我也感覺有些不解。于是我們找到王嬸,旁敲側擊的問她華奶奶回家后的情況。那時我們家里都還沒裝電話,更何況小房村那樣偏遠的山村。可是王嬸卻只是一個勁的說,老母親還是在老家住得習慣,不愿意再來縣城了。
聽王嬸這么一說,頭腦簡單的我又放了心,可是耗子還是不信。事后他跟我講,王嬸的話肯定是假的,她肯定是在包庇她老公王權貴。
我實在不明白耗子為何對王權貴抱有這么深的成見。雖然我承認,王權貴這人確實不是一個招人喜歡的家伙。他人長得很瘦,四十幾歲就很倉促的謝了頂,小而光滑的腦袋上是一張嚴肅傲慢的嘴臉。聽說他曾經(jīng)哄騙過一個小他十幾歲的女孩做老婆,女孩家里不同意,他就帶著人家私奔了。等結完婚再回來,卻一直對于女方家長不理不睬,也不聞不問。可是結婚沒多久,他就開始對那新婚妻子拳打腳踢,家暴不斷,后來他老婆受不了,婚也沒離就跟人跑了。緊接著,他就跟他一位女病患同居了起來,不過后來那人也沒了蹤影。又過了些年,才從農(nóng)村里重新娶來了大字不識,但為人善良的王嬸,然后小兩口搬到了這棟小土樓里,一直生活了下來。
他和王嬸結婚幾年后,生了個兒子,就是那個王華強。可惜才幾歲大,那小孩就生病夭折了。此后兩個人就再沒有過孩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愛子夭折的打擊,大家都知道王權貴很是討厭小孩子。有時小孩在他辦公室外面胡鬧,他會跑出來用腳踢小孩子的屁股,那動作像是在踢一只流浪貓狗,一點也不心軟。久而久之,他公辦室附近都是我們小孩的禁地,比住院部后面那片荒地,好像還要顯得更陰森幾分。
至于他的家,我們更是輕易不敢踏足。不過王嬸人很好,對小孩子尤其好,經(jīng)常拿些瓜子蜜餞逗我們過去玩。我們心里都很尊敬她,同時也很同情她嫁了這樣一個脾氣暴躁,性情孤僻的男人,所以如果只有王嬸一人在家的時候,我們偶爾也會過去陪她聊聊天。
其實王權貴不止討厭小孩子,甚至對大人也很不客氣。比如看病的時候,他總是會大呼小叫,經(jīng)常對患者語出譏諷,言語之間非常惡毒,甚至常常一副幸災樂禍的嘴臉對人,因此知道他脾氣的人,一般都會躲著他,盡量不找他看病。后來找他的病人越來越少,加上幾次與女病患發(fā)生的不光彩事情之后,他也就被迫轉向了藥劑,從此不在門診部坐診。
因此耗子如果聽說了這些事,不喜歡王權貴,那也是正常的,可是如果懷疑王權貴會什么巫術,還對自己的兒子下手,我覺得那就有點過了。
可是后來耗子卻偷偷跟我講,有一天深夜他鬧肚子跑廁所的時候,竟然看到王權貴亮著燈的書房里透出一個人影。那個人影看上去非常僵硬,一動不動,遠遠看去分明是個小老太太的輪廓,簡直就和華奶奶長得一模一樣。
我冷靜的想,這耗子一定是走火入魔了,這樣下去非把他自己折騰到瘋掉不可。可是耗子卻做了一個決定,發(fā)誓一定要找機會在半夜里去王權貴家里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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