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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枯燥無味,唯有那人是在白日里可以柔軟一切讓人沉醉的存在。
日光晃人,蟬鳴燥熱,深綠的樹冠層層疊疊讓人沉悶,夏日煩躁的讓人心底空蕩,無所安定。
清光對夏天向來唯恐不及。以前在本丸度過的夏日漫長的無法忍受,伴著高溫的是傷口一次一次的惡化,發炎腫脹丑陋不堪。只有夏日才會讓他覺得自身是有多么狼狽,然而不能死去,也不能跑去找安定訴苦。
安定已經被他扔的遠遠的不敢讓他再來這個本丸。
他只能在漫長的白日里,日復一日的忍受煎熬。
而現在正值夏季。
他現在是清子,套著厚重的衣服跟著侍女學習貴族禮儀。
夏季本就酷熱,即使是刀劍付喪神也撐不住,熱的滿頭大汗一張臉通紅。
蟬鳴聲仍在,一聲接著一聲,樹蔭依舊濃密厚重。
從內室傳來的咳嗽聲大概就是清光強忍不適的理由。
氣血干涸,油盡燈枯。
大夫說,藥石無醫。
無論源經基多么小心翼翼的保養她的身體,她的死期也還在不遠的地方安靜等著,只會越來越近,不會因為她的美麗而心生憐憫。
吳葉大概也知道,所以她從來不對源經基過分親近。
“如果太親近了,大人會傷心的。”
她的臉帶著不正常的蒼白,因為久病,一舉一動皆是嬌弱無力,像是快要枯萎的睡火蓮,依舊是美的,卻不長遠。
清光安安靜靜的靠著她,他不會說她以為不會傷心的源經基看向她時眼里一天天加重的悲怮絕望,也不會說他這些天的消瘦全是因為她。他只說:“母親可以陪我看明年的初雪嗎?”
她不會拒絕清子的懇求。
她只會溫柔的答應。
然而這次她說:“如果允許的話。”
不詳的一句話。
生如朝露,去日無多。
清光沒有如此刻那樣感謝他知道吳葉的結局,鬼女紅葉是不死的;也沒有如此刻一般絕望,她的生命注定是不長久,鬼女紅葉只是她的魔念。
而歷史不可更改。
這是死局。
享有盛名的陰陽師匆匆而來的時候,她正在為清光涂指甲,一筆一筆極為精細,還在他的指甲上貼了一些小小的花鈿,即使是這種時候,她依舊如輝月,美而不自知。
聽見了陰陽師放慢的腳步聲,她回頭一笑,語調里帶著點驚喜:“晴明大人!”
大概人一生里所能看見的美景,都在這一笑里了。
傳說中的白狐之子生了一副讓貴族公主神魂顛倒的好相貌,狐貍眼細長而美,眼尾拖曳留下一抹胭紅,只看了他的眼睛,清光就防備起來了。
這家伙太危險了。
而被防備的人不急不緩,臉上帶著點輕松:“夫人,你還是這樣沒有防備啊。”到最后拖出來一絲尾音顯得意味深長。
“因為是晴明大人啊!”
清光直接就炸了。
他可沒有忘記鬼女紅葉苦戀安倍晴明這一出,果然是這家伙居心不良先引誘了母親然后始亂終棄留下母親一人黯然度日吧!
而他自認為懵懂無知的母親還在與那個奸詐小人聊天,如果不是要在吳葉面前保持乖巧,手上還有她剛涂上的丹蔻的話,清光真的會糊他一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