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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在海上行駛得很慢,伊薇父親的六十大壽正好在船上舉行。這下蘭德找不到借口讓林舟繼續待在房里,只好將他帶了出來,叮囑他寸步不離自己身邊。
林舟撇撇嘴,就算蘭德不說,他也不會離開蘭德身邊的。
雖然仍處在戰爭的時間,但難得有這樣的機會放松,觥籌交錯之間仿佛能將戰爭帶來的不安給抹去。
蘭德是研究所的負責人,在這種場合,本來不應該避開人群,但畢竟不放心林舟跟這么多研究員相處,跟老師敬完酒后就偷偷地和他溜到了甲板上。
“蘭德,我們還要在海上呆多久啊?”林舟有些悶悶不樂。他其實很喜歡海,但這些日子,為了盡可能少地接觸人群,蘭德一直讓他呆在房里,只能透過窗戶看一看,已經把他悶壞了。
“應該快了吧。”蘭德雖然嘴上這么說著,心里卻知道不可能。如果這一場戰爭能夠在短期內結束的話,聯邦是不可能花這么久的金錢和時間把他們送去其他地方保護的。在發現人魚之前,聯邦和帝國的戰爭可是一場就能持續近十年。
已經到了夜里,海風很大,林舟整個人縮在蘭德的懷里。他其實不怕冷,但這段時間雖然在船上,研究卻并沒有停止,不少的研究員都在緊張地工作,蘭德身為負責人,自然不可能偷懶。而且因為不再有上下班限制,就連休息時間也會有研究員過來跟蘭德討論研究方面的問題。他已經好久沒單獨跟蘭德在一起了。
林舟聽不出蘭德話里的猶豫,望向一望無際的海平面:“這是我第一次見到海。”
人魚本來就生活在海洋里,大海才是他們的故鄉,是人類將他們帶上了岸,剝奪了他們回家的權利。林舟是人魚,天生對海抱有好感,渴望下水,卻由于身份原因只能忍耐,口吻里滿含遺憾和失落。
蘭德眼神微閃,說不出話來,將頭輕輕墊在林舟的頭上。
林舟最想說的其實不是這些,他心里的話憋了好些天,如今遇到機會,已經忍不住了。果然,兩人之間沉默了沒多久,林舟就用小腦袋蹭蹭蘭德的下巴:“蘭德,他們都說伊薇是你的女朋友……”下面的話,他沒有再說出口,只是話語之間帶上了委屈。
蘭德心下一嘆,低下頭凝視著林舟:“我跟伊薇已經提過好幾次分手了。”從大學畢業兩人觀點出現分歧開始,到蘭德父母去世,再加上林舟的出現,蘭德已經跟伊薇說過三次分手,伊薇總是口頭上應下,人前依舊態度不變。伊薇軟硬不吃,但到底是一個女孩子,蘭德拿她也沒辦法,可也不想委屈了林舟,只道:“等到了目的地,我跟老師好好談一談吧。”
林舟:【當斷不斷,真是渣男!】
系統:【……】
林舟:【以后有他后悔的時候!】
“蘭德博士,您怎么躲到這里來了?”廳里走出來一個人,面上已經染了醉意,遠遠地只看到蘭德一個人坐著,高聲問候。等到走得近了,才發現林舟也在,不由得調侃道:“出來約會呢?”
可惜由于人類對整個太空環境的破壞,已經很少能夠看見星星了。整個天空上灰蒙蒙的一片,布滿了聯邦制造的云霧,說不定此時此刻,上方正在激烈地戰斗。但無論如何,即使是在逃難,兩個人一起坐在甲板上看海這樣的事總是浪漫的。
蘭德見到有人出來了,心下頓覺幾分不妙,果然,喝醉酒的人嗓門大,不一會兒又有好些人上了甲板,晃晃悠悠地向蘭德敬酒。
遠處有幾座孤立的小島,有帝國的士兵在上駐守,探照燈不斷地掃射著,等到距離近些,就算方舟裝載了隱形系統也護不住甲板上的人。
“里頭人太多有些悶,出來透透氣。”蘭德說著,將長風衣解下,包裹住林舟,避免有喝醉酒的人握杯不穩,將酒水撒到他腿上,“外頭太冷,又不安全,還是進去吧。”
兩人還沒走到門邊,突變就在這一刻發生。
原來帝國的人知曉聯邦的科技實力強大,猜想他們可能會利用隱形船只或飛行器來圍魏救趙,所以孤島上的士兵每隔兩個小時都會全方位向外發射試探性的炸-彈。要是在星印方舟開啟防御模式的情況下,當然不會有絲毫損傷,但防御模式與隱形模式疊加時需要的能源遠遠大于單個系統,因此若無特殊情況,都是只開啟了隱形模式。
炸-彈的威力不大,但面積廣,甲板上的圍欄被炸毀了一片,船身也微微顛簸,重要的是,好些研究員本來就醉酒站不穩,從那破裂的欄桿處跌進了海里!
甲板上的人一時都被嚇醒了,有往甲板下跑的,也有過去看落水幾人的情形的。
發生了如此大的事情,蘭德當然不可能再離開,他站在破損的欄桿處向下望著,一邊勸說著還在甲板上停留的研究員們先回去。
落水的大概有五六人,其中兩人會水,已經游了上來,渾身打著寒顫,慶幸自己逃過一劫。其余幾人的情況就不太好了,一個個在水上撲騰了幾下,就往下墜去。
之前未落水的研究員里也有會水之人,好幾個人沖到船邊,本想下去救援,卻又遲疑了。
這可是夜晚的海洋,雖然看起來波濤平靜,誰知道底下潛伏了什么巨獸?要知道,人類雖然征服了陸地,對于海洋的了解卻不到三分之一,再加上聯邦將近一個大陸面積的島嶼都懸在了空中,海洋的面積又擴大了不少。海洋生物的進化速度很快,他們智慧和強悍的程度,遠遠在數據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