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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玄將軍握緊了拳,眼中殺氣畢露:“果然不出帝尊所料。臣現在就去殺了他。”
“殺?”帝尊苦笑了一聲:“他重生在了凡界。神殺人,整個神界都會遭天劫。如何殺?”
北玄將軍啞然失語,一手握著拳錘打著另一只手掌,不知如何是好。
“不過,我已有計策。北玄你無需太過憂心。天墟閣,你還需得多留心。”帝尊拍了拍北玄將軍的左肩,也算是一番寬慰。
二人又商量了一些事宜,帝尊便匆匆下了凡間。乍一落地,帝尊搖身一變,成了老和尚模樣。老和尚在廟里尋阿言不著,又見山下紅光瑩瑩,心道不妙,便風風火火地往山上趕去。
這廂阿言玩累了,又枕著千影的手臂睡著過去。千影輕撫著阿言臉上滾燙的赤云景文,低聲道:“神女為本王受苦了。”
忽然,千影眉頭一皺,探得一股熟悉的氣息正往此處而來,不由得一聲冷哼:“老東西,我可不是怕你,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話音剛落,千影瞬間消失不見。只在阿言手心留下一只墨云麒麟,看似一件佩飾,卻跟活了似的,搖頭晃腦地鉆進阿言手心里不見了。
待和尚趕至半山腰,眼見阿言安然無恙地躺著雪堆里,周遭都是兇獸的氣息。和尚心中一緊,慌忙抱起阿言,他的聲音有些發抖:“還好,還好沒事!還好!”
冬至過后,又下了三天雪。整個青州都被凍沒了聲,家家戶戶自升了火爐在家取暖,做買賣的小商販也不上街吆喝了,愛采買的婆媳姨娘也都縮著腿腳不肯出門。青州一下子寂靜了,靜得只聽得雪粒兒刷刷下的聲音。
到第四日的時候,賣豆腐的張婆子家那只頗有些傲氣的大紅公雞打了個早鳴,太陽出來了。青州開始化雪,方才有了一些人氣,長街上也慢慢熱鬧起來。
阿言就是在這時候醒過來的,太陽初升的時候。
“老頭兒,你去哪兒啦?!”
老和尚趴在床沿上,眼眶有些通紅的血絲:“啊,你,你醒啦?”
“那天我到處找你不到,便自己回來了。興許是風寒了,渾身使不上力,好容易回來就一頭栽倒了。”一縷金色的陽光照在阿言枕邊,阿言把手放進去,暖洋洋的。老和尚起身給阿言端了杯熱茶,阿言支起身來喝了一口:“老頭兒,其實我不喜歡喝清谷天的茶。”
老和尚便把茶盅拿了回來,歪著嘴想要嗔她兩句,又覺得這樣對一個昏迷三天剛醒過來的人有些不妥帖,話到嘴邊,還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阿言看老和尚那憋屈模樣,兀自好笑。老和尚也不多說,自回了后廚熬粥。阿言倚在床沿上蓄了會兒力,也下床去幫忙。
早餐吃得比較清淡,一碗青菜豆腐、兩只咸皮鴨蛋再加一鍋小米粥。
阿言三日水米未進,自然胃口極好,二話不說,先干了兩碗粥才有些閑余氣力與老頭兒說話:“老頭兒,我做了個奇怪的夢。”
老和尚在桌沿上啪啪敲著鴨蛋,回應道:“什么樣的夢?說來為師給你解一解。”
“我夢到大雪,梅花,還有一個好漂亮的神仙!”阿言回憶道。
“噗”,和尚嗆了口飯,嘴里包的蛋黃噴得滿桌都是:“漂亮的神仙?你哪里知道神仙長什么模樣!”
“我自然是沒見過神仙,可世上哪兒有那么美的人兒,必定是神仙。”阿言認真地分辯道。
和尚再懶得看阿言的花癡模樣,拿過阿言碟子里的鴨蛋敲碎了殼兒,又開始剝起來:“方才我的那個都被你毀了,這個是你賠我的。”
“老頭兒,那日你到底哪兒去了?”阿言忽然回過神來,差點把正事忘了,最近老和尚很是有些不尋常。
“啊,那日不是天有異象嘛,我去看了看。結果你猜怎么著?”和尚忽然來了興致,趕忙端起菜湯將嘴里的鴨蛋黃三兩下咽進去:“又是一只獸靈,就跟上次柳宅那個一樣。你猜我在他體內發現了什么!”
“什么?”
“羽清風的魂魄!”
“真,真的?”阿言有些不敢相信。
老頭從懷里掏出一個明晃晃的六扇水晶,里面有金黃色的東西在流動,一閃一閃地發著光:“就是這個!不過他的魂魄已經被煉化,為師我廢了好大功夫才把它弄出來。魂魄受創,不能馬上回到主人的身體里。這魂魄還需羽清風的肉身好生將養一陣才行。”
“如何將養?”阿言小心翼翼地接過水晶,一瞬不瞬地盯著那一團金色的光看。
“讓羽清風日日不離身便可。”和尚吸了吸鼻子,又抖了抖嘴皮:“雖不是什么難事,但對他一個傻子來說……嘖嘖……阿言,我看這樣,不如你去青山書院念書吧!日日看著他,總歸不會再差錯了。”
“我?青山書院?念書?”阿言狐疑地看著老和尚。
老和尚筷子一扔,雙手合十,一臉虔誠:“阿彌陀佛,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阿言,羽清風,你莫不是不想救了?”
“……”阿言惆悵道:“可青山書院都是男門生,我一個女兒家……”
老和尚挑眉一笑:“男扮女裝。”
阿言一臉生無可戀,捶胸頓足半晌說不出話來。老和尚十分善解人意地替阿言拍了拍背,寬慰道:“人生在世,凡事忍忍就過去了。”
阿言深深嘆了口氣,認栽道:“這魂魄幾時能將養好?”
“這就難說了,興許十天半月,興許十年八載……切記,日日不得離身!”
“唉……報應啊,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