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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到晚的折騰陳星也累了,倒頭就睡。淡淡的憂傷隨著凄凄的歌聲讓人心痛如絞:......痛愛,讓人悲哀。這世上,命運不可更改......歌聲到這二句,陳星情不自禁的站了起來,走到窗前,希望看見那個有著與生俱來的驕傲女孩,走到這扇窗前,遙遙的向他看上一眼。但癡癡的站在窗前眺望的陳星,卻清楚的知道,女神只能存在,不可褻瀆。那個明艷不可方物的女孩,和陳星青梅竹馬的長大,兩人都住在上海的高檔住宅區,不過陳星家早已沒落。在青蔥的歲月里,幾乎每天都能看彼此的身影,但不同的是,陳星將小珍生生的刻在了心底,小珍也許將他當作眼前掠過的浮塵。小珍出身書香門第,自幼聰穎過人,從小便長得如瓷娃娃般討人喜愛,十來歲時便顯露出了傾國傾城的胚子,明眸皓齒。雖然在眾星捧月中長大,但陳星在每一次擦肩而過時,總能看出小珍隱藏在眼里的憂傷。
暗戀,本就是那樣奇妙、幸福而怪異的東西。你會莫名其妙的高興,也會空然其來的憂傷,你現在會因得不到而痛苦,但也許將來的某一日,你會因得不到而感到慶幸。暗戀就象一根心里長出來的刺,年輕時刺得心好疼,在老了的時候,摸著這根已經漸漸磨平的刺,卻會感覺到曾經擁有過的快樂在腦海里一閃而過,雖然是那樣的短暫。因為,在那個時候段,總會在不經意間,就能碰上小珍什么緣分,為什么我每次見到她。想碰上她的原因,并不是全是因為暗戀,而是因為陳星每次看見小珍眼里的傷,總會覺得:他們二人好象總是有一些糾葛的,要不然,為什么在別人眼里清純活潑的美女,在她眼中,就是充滿了淡淡憂傷的女孩子。也許,這是男人的自作多情,也許,是兩人真的有些許的緣份。佛都說過,每一次回眸,需要五百次的擦肩而過嗎?我和她,究竟有什么緣分,為什么我每次見到她,心里有種好象熟識了數十年般的安寧和平淡,沒有妄想,沒有激情。陳星早上起來腦袋昏沉沉的又是這個夢,為什么我要去當土匪,為什么我的老婆會是另外一個美女?一切都是個迷?想不通,也不想去想,本來就和他無關,也許是這世的執戀吧。
上海賀家大宅東邊的陳家大宅子,一位老太太顫悠悠的打開了大門,往兩邊瞄了好幾眼,又嘆息著關了門,回身往屋里走去。“小婷啊,陳星好些天沒回信了吧。”陳老太一進屋,就唉聲嘆氣的和兒媳婦阮婷說話。
阮婷正在做飯,聞著一股股的香味,心情大好。聽到老太太問起陳星的事情,嘴角抽了抽。“娘您老就別操心了,過來吃點東西吧。”老太太搖搖頭,“哎,我吃不下,我先去屋里歇歇了。這孩子再不寄信回來,咱娘兩都得喝西北風了。”見老太太進了屋,阮婷繼續低著頭撥弄爐子,抬頭看了看這大宅院,阮會珍也微不可聞的嘆息一聲。
她和老太太守著這個宅子有什么用。虧的老太太還指望陳星寄信回來呢。真要是有這個心思,老早之前就該寄回來了,還能等到現在?要不是有那個娃娃親,老太太早就活活的給餓死了。阮婷一個標準的民國媳婦。裹小腳,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勤儉持家。要放在后來,那就是典型的五好媳婦了。
阮婷是陸家嘴阮家的姑娘。阮家早就已經沒落了,阮家爹媽早年就已經離世,阮婷的弟弟阮峰也離開家里出去闖蕩,一去不回,只留下阮婷一個人守著家里過日子。阮婷長相很清秀,加上平日里打扮的十分的刻板,所以顯得幾分老成持重。而且十分勤勞,又很守規矩,這在民國時期,也是十分合適的媳婦人選。
陳老太早早的就把她定了下來,等兒子從國外留學回來之后,就讓兩人成親。可是陳家的陳星接受了新思想,拒絕包辦婚姻。老太太一氣之下,以死相逼,終于讓兩人拜天地成了夫妻。
陳星成全了自己的孝道,老太太有了自己心儀的兒媳婦,陳家人皆大歡喜。唯有阮婷悲劇了。丈夫并不喜歡她,新婚之夜也沒有碰她,第二天就以學業唯由,離開了家鄉,留下了阮婷照顧老母。興許是覺得自己按著老母的要求娶了媳婦,對家中已經仁至義盡了。
陳星自從離開家里之后,就沒有再回來過,不過好在一直書信不斷,偶爾寄點生活費回來,讓婆媳兩人勉強度日。開始兩年還算不錯,漸漸的生活費越來越少。有時候大半年也難得寄回來一次。婆媳兩個都不識字,又是裹小腳的女人,連出去找個活計人家都不要。
老太太沒法子,只能變賣家產,維持度日。陳家慢慢的也凋零下來,到現在家徒四壁,留著這個空蕩蕩的大宅子。吃了飯之后,阮婷就關了大門,自己去了廚房,給老太太做了一碗紅薯粥送到老太太房間去。見老太太在睡覺,便也沒打擾,放下東西就自己回了房間去。房間里如今也只剩下一張床和一張小桌子。床上的被褥都破舊的不成樣子了。
陳星這個男人甭管渣不渣,反正她是沒指望這男人回來養她的。雖然現在外面世道亂,可是陳星要是顧忌家里老母和妻子,就不該離開家里,讓兩個女人守著家里過日子。明明知道陳家早年就已經敗落,陳父當初更是抽大煙,把家里拜的精光,唯一剩下的一點積蓄也讓陳星自己出去留學了,家里壓根就沒錢過日子了。陳星卻還能一走幾年,這就是典型的沒擔當。
陳老太對于兒媳婦拿了半斤瘦肉回來,感到非常高興,一個勁兒的說媳婦干活的東家是個大善人,又打聽是誰家的。畢竟她也是本地的老人了,說個名字出來,沒準還是熟人。
阮會珍道,“娘,我去干活也沒說自己的名字,人家也沒認出我來。您還是別知道了,免得下次見了人家,心里不舒坦。”她知道老太太還是個愛面子的人,兒媳婦在人家家里做粗活養家,到底不體面。陳老太一聽,果然不打聽了。只悠悠的嘆氣,又滿臉期望的看著大門的方向,似乎在等著什么時候大門被敲響,她惦記的那個人突然回來了。
“砰砰砰。”
阮婷正琢磨,大門突然真的被敲響了,驚的她手下打滑,搟面棍都落地上去了。她還沒反應過來,老太太已經顫悠悠的起身要去開門了,嘴里還嚷嚷著,“快,是不是陳星回來了。今天是除夕,肯定是他回來了。”不會吧。阮婷瞪大了眼睛,看著大門的方向,心里有些不相信。都幾年沒回來了,現在還能回來?雖然不大相信,阮婷也不好落在老太太的后面,趕緊搶在前面去開了門。嘴里叮囑著,“娘,你慢點,別滑倒了。”不過開了門一看,阮婷這顆提起的心總算是落下了。、不是陳星。
來人是個五十多歲的老人了,高高大大的,穿著綢緞袍子。看著陳老太婆媳兩個,他眼里閃過一絲輕蔑。“大嫂。今天過節,我給你們送點東西過來了。”阮婷記起,這是陳家旁支的一個親戚,在族里排行老五,人稱陳五爺。不過這些年卻極少接觸,更別說送東西過來了。這會子怎么突然這么好心了?
阮婷正在懷疑,老太太已經變了臉色,指著來人道,“滾,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給我滾出去。”老太太突然臉色大怒,伸手就要關門。陳老五笑道,“大嫂,我這大過年的上門,你也不用做的這樣難堪。好歹都是陳家的人。”
“陳家可沒有你這樣狼心狗肺的畜生。當初要不是你帶著國華吸大煙,我們陳家也不會敗落到這個地步。你自己怎么不抽大煙,你個畜生。”
被老太太連連的罵作畜生,陳老五臉上的笑容也撐不下去了,索性冷哼一聲,甩了甩袖子,“現在陳家都成這個樣子了,你守著個老宅子有什么用。倒不如轉給我,好歹能讓你過點溫飽日子。”
原來是為了陳家這宅子來的。打這陳家宅子心思的人不少。不過陳老太死死的咬著不松口,所以這些人也沒法子。不過暗地里沒少使壞,所以陳家敗落的才這么快,現在可以說家徒四壁了。沒想到,這本家的人也這么個德性。這些大宅門也真是藏污納垢的。阮婷扶著陳老太,“娘,咱進屋去,你要是不樂意和這人說話,我們把門關上。”
“對,關門,別讓這種小人進屋。”陳老太氣的直點頭,也伸手去關門。
好在陳老五還要點臉面,沒有做出強闖入門的無賴行徑,只是氣的臉色發青道,“逃的了一時,還能逃一世?當初陳星出國讀書,你找我們這些本家借的錢,可說過讓陳星學成歸來就要歸還的,如今都過了幾年了,陳星也沒回來過,這筆錢難道就想這么算了?現在我已經把這筆錢補給了其他本家,我現在是你們家的債主。要是這筆錢拿不出來,這宅子,就是我的!”
陳老太聞言,頓時臉色激動了,大吼道,“不可能,這些錢壓根就不夠買這個宅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