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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淼淼一雙漂亮的眼睛盯著他,“霈楷,為了你,我寧愿去死。”
席霈楷看著她,過了許久,才悠悠的開口,“好啊,那么你就去死吧。”
她的臉上滿是錯愕和惶恐。卻聽見他用冰涼的聲音說,“淼淼,你跟了我三年,我從未愛過你。”
晏楚珩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手里明明滅滅的煙半天也不吸一口。煙灰落在錦緞的沙發上,卻渾然未覺。
直到聽見細碎的腳步聲才微微的抬起了頭,卻見蓁蓁剛剛從浴室里出來,烏黑的長發垂在肩膀,水珠順著潔白的脖頸,落在絲綢的睡衣里。
“你放心,那些事情我都處理好了,席家人永遠都不會懷疑咱們的。”
“其實我真的很慶幸你不是我的敵人,否則我早就尸骨無存了。”
“楚珩,聽我的勸,席家并不是我們能得罪的起的,我們回美國吧。”
“人生就像是一場豪賭,我愿意用我的命作為賭資。我相信因果報應,只是那只狐妖,為什么殺了她之后我的心會這樣的痛苦。”他黑色的眸子在燈光下如同黑色的寶石,璀璨至極。
“狐貍是這世界上嘴狡猾的動物,不值得咱們相信。”
“相信?在這世界上我唯一相信的人就是我自己。”
“那么我呢?”她很想問她,已經在喉嚨里的話被她硬生生的憋了回去,她害怕聽見答案。
她走到桌前,用精制的玻璃杯倒了杯熱水給他,然后走到沙發上慢慢的端給他。
晏楚珩骨節分明的手剛剛觸碰到茶杯好看的眉變微微的一皺,然后一個念頭猛地在心底蔓延,他好似忽然意識到了什么。
心底的疑慮如同開閘后湍流的江水,往日點點滴滴錯漏過得懷疑,都在此刻浮上心頭。
他的手不受控制的一歪,滾燙的開水皆倒在了兩個人的手上。他忍住灼熱的痛,猛地往蓁蓁的手上去看,卻見她竟是毫無察覺,而細瓷般的手臂上,連一絲的紅腫都沒有。
他恍惚的意識到她跟了他這么多年,容貌沒有一絲的變化,她就像是櫥窗里擺放的瓷娃娃。他甚至懷疑跟了他這么多年的女人究竟是人是鬼。
蓁蓁見他臉色慘白,不由得問道:“是不是燙到你了?”
而晏楚珩如同觸電一般,躲過了她伸過來的手,轉過臉去,“我有些事情要做,你快些去睡吧。”
暗夜中,晏楚珩點亮一盞床頭燈,借著昏黃的燈光,喝了口早已涼透了的白開水。透心的涼,讓他一下子清醒了。
“楚珩,怎么了?”蓁蓁因為在睡夢中被吵醒,滿臉的迷茫和困倦,“是不是又做噩夢了?”
她如水的長發披散在錦緞的被套中,一身素色的睡衣更顯得她如同一株純白的蓮花。她脖頸處還殘留著昨日纏綿的印記,帶著幾分曖昧。
晏楚珩深吸幾口氣,克制著心口的疼痛,“沒事,就是胸口有些疼,多少的止疼藥都無濟于事。”
蓁蓁湊過去,輕輕的吻落在他的胸口處,熾熱的胸膛好似要隨時燃燒一樣,而她的手落在他不斷跳動的心臟處,恍若回憶起了前世,她曾經將冰冷的匕首插進過。
顧延卿要休妻的事情傳到老太太耳朵里,一口氣沒上來變暈了過去,滿屋子的人都急的跟什么似的,女人們拿著手絹擦著眼淚,只怕老太太駕鶴西去了。
蓁蓁放下心底的傷痛,只得在老太太床榻前盡孝,等老太太一睜眼,看著兒媳婦,只氣的將他再次叫過來罵。
“我告訴你,蓁蓁是我最喜歡的兒媳婦,你在外面風流我不管你,但想進我顧家的大門,不可能。”老太太狠狠的瞪著他,“究竟是哪個花柳巷不要臉的娼婦,讓你連家都不要了。也就你老婆脾氣好,受了委屈還要忍著,你就這樣的欺負人家。”
蓁蓁也不敢哭,只得紅著眼前說,“娘,你消消氣,您身子不好,若是有個好歹,可如何是好。延卿不過是小孩子心性,家里后院不是閑著一間房子嗎,便讓那女孩子住進去。那女孩子若是真的喜歡延卿,想必也不在乎名分的。”
老太太雖氣極了,但也是極為心疼兒子的,兒媳婦難得是個識大體的,不由得長長的嘆了口氣,“還不快來謝謝你媳婦,以后對蓁蓁好一些,以后若是再提休妻的胡話,非把你趕出家門不可。”
顧延卿卻毫不領情,一雙狹長的眸子冷冰冰的看著蓁蓁,“倒是我以前小瞧你了,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有城府的,我說過要休了你就是休了你,誰攔著也不行。當初你嫁到我們顧家,也不過貪圖我們家的權勢富貴,你算個什么的東西,爺的事什么時候輪到你做主了。”
她知曉他生氣起來極為尖酸刻薄,他的嘴唇極薄,她小時候便聽民間流傳著一種說法那就是嘴唇薄的男人花心、薄情寡性,是無情至極的。
她只覺得如鯁在喉,連半句話都說不出來了,她以為夫妻數載,他對她還是有些情分的,哪怕是一只小狗,待在身邊久了,也是有了感情的,不會冷冰冰的趕走了。
“今天你們誰也別勸老子,我答應過紅鳶的事情一定要辦到。”她看著一身錦繡旗袍的蓁蓁,梳理整齊的卷發,極淡的口紅,中規中矩的樣子,不過是封建制度下的女人。
她對他唯命是從,甚至是順從的有些可怕,剛剛結婚那段時間,他日日逗弄她,故意將她新做的旗袍潑上墨汁,故意往她的床上扔剝了皮的老鼠,她嚇得尖叫連連,卻依舊眼圈通紅的讓下人們收拾了。
那被墨汁染過的旗袍,數日之后就繡上了漂亮的刺繡,反倒將原本平淡無奇的旗袍,增添了幾絲瑰麗。
他知道她以前是上過學堂的,會以為她會像獨立的新女性一樣,反抗他。而他揮出去的拳頭一次次的如同砸在了你棉花上,漸漸的也失去了趣味,倒后來她連死老鼠也不怕了,只自己默默的收拾。
而當初如此隱忍的女人,此刻當著大家的面,一滴眼淚也沒有掉。一家子的人也不敢勸,只暗自看著蓁蓁哽咽著說,“今天天這樣晚了,明天早上我就走。”
晚上,顧延卿拿著紅鳶的照片仔細的端倪著,照片中的女人立于花影之間,巧笑嫣然。原本黑白的照片,似乎蘊含著奪人心魄的光芒。
忽然他聽見似乎有開門的聲音,猛地抬頭,卻是一愣,“你怎么來了?”
蓁蓁唇角勾勒出輕笑的弧度,眼底卻是一片的悲涼,“我們明天就離婚,今天我們還是夫妻,難道我連我丈夫的房間都不能進了嗎?”
他頓時有些啞口無言,白天她那么痛快的答應了,心底總是有些愧疚的。他心底以為這樣中規中矩的女人,非尋死覓活的不成。
“我知道有愧與你,你放心我給你一些錢,你拿著它們在娘家總有些立足之地,我名下的田產也給你一些,以后定會衣食無憂的。”
蓁蓁卻并未接這個話題,反倒看見他手里的照片,“你們男人都喜歡這樣的女人嗎?連她狐妖的身份都不在乎?她會老嗎?只怕不會吧,可是你想過沒有,有一天你變老了,變丑了,她確依舊是如此漂亮,你難道覺得還會相配嗎?”
這個問題他也想過,卻也是一直逃避的問題,現在如此的被她指出來,反倒讓他有些不耐煩,“爺的事情什么時候輪到你操心了,咱們好聚好散,以后各不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