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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顏的停頓只有幾秒,然后她接著將身體拉伸到極限,收回來后,才又走回許林面前,坐下說:“我和他都沒有真的開始過,還談什么繼續。”
她表情和語氣都淡得沒有情緒,許林看她一會兒,試著說:“前幾天去食堂吃飯,我聽其他老師說修澤回國了,不過好像只是探親,待一段兒又走。”
許顏“哦”一聲。
“沈校長上次單獨遇到我,還特意問起你的情況,他其實挺喜歡你的,只是杜醫生的態度一直比較強硬?!?
許林觀察許顏神色,見她沒有不厭煩的意思,才斟酌著繼續:“你和修澤算是一直長大的,關系一直很好,我雖然從來沒問過你的想法,但眼睛看得清楚,要不是他高考后突然出了國……”
“就算他沒有出國,我和他也不會有結果。”許顏望著許林,眼里寫滿倔強, “既然杜醫生看不起我們家,我也沒必要硬貼上去讓人輕.賤!我曾經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以后的人生里,不會有這個人的位置!”
她話說的有點重,至于后來表情里的羞憤藏都藏不住,許林有點意外的看著她,剛想問什么,她卻抿著唇站起來,丟下一句:“我去洗澡了。”就轉身回了臥室。
許林看著她關門,不由一陣后悔,都過去這么久了,他不該問的。
因為許林那些話,許顏晚上罕見的失眠了,她覺得自己明明沒有想事情,也明明沒有在意什么,夜半莫名其妙醒來后,怎么都再睡不著。
最后她索性起床,坐在書桌前發呆。
她和沈修澤是小學和高中同學,同校同班,按通俗的說法,的確算得上是青梅竹馬。
許林和沈修澤父親沈昀是大學同學,兩人畢業后同時被分配到東湖中學工作。工作一年,沈昀通過相親結識了沈修澤的母親杜虹,借助其娘家力量一路平步青云,只幾年時間就坐到東湖中學副校長的位置,再兩年,老校長退休,他從一堆副手中殺出重圍,成了校長。
反觀許林,雖然從進校開始就兢兢業業,教學成果顯著,但因為為人過于實誠,不會和領導走關系,職位多年不變。
不止如此,他還拒絕教育系統某領導招婿,娶了許顏母親,一個不止離過婚,還帶著個拖油瓶,除了美貌,一無所有的外地女人。
小地方風言風語傳得特別快,但許林從不在乎那些,只加倍對母女倆好。
沈昀是個念舊的人,雖然杜虹一直看不上許林,他依舊和他有來往,沈修澤也特別喜歡和許顏一起玩。
小時候的情感單純得只有好惡,沈修澤從小學一年級開始,每天早上過來等許顏上學,到四年級開始騎自行車,他的后座上也一直都只有許顏。
直到小學畢業,沈昀調到容城一中當副校長,沈修澤去了那邊念書,兩人才短暫分離。但這也只是人沒在一塊了,兩人那時都配了手機,每天短信電話就沒斷過。甚至許顏母親過世,也是沈修澤陪她熬過最難的那段時間。
十三四歲的孩子,對于情感已經似懂非懂,想念和喜歡也漸漸變得不再純粹。好在兩人的分離只持續了三年,許顏初中畢業考上容城一中,許林也因教學特別出色被一中挖走,她和沈修澤又同班了。
只是這時,沈昀早升了校長,杜虹任職容城第三人民醫院副院長,對于許家越發看不上。
昔日的小女孩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因為容貌過于出眾,許顏入校第一天就引起轟動,不止情書收到手軟,還被高年級學霸.校.霸先后示愛。
但是她冷,除了沈修澤,她不愿和任何男孩有超過“聊學習”以外的接觸。漸漸的,同學們都知道倆人在“交往”,那些有企圖的男孩郁悶之余,也只好作罷。
高三畢業,沈修澤約她考同一所大學,她當時驚訝,因為他從小學畫,杜虹也一直支持他走專業畫家路線。
沈修澤卻說:“我害怕我不在,你會被其他人追走了?!?
他說:“顏顏,往后余生,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他從未跟許顏正式表白過,但就是這兩句,讓許顏以為足夠冰冷的內心瞬間被火焰包圍,溫暖如朝陽。
她感動至極,從小到大一直堅定的報復計劃也開始動搖,她想她是否真應該如母親和繼父期望的那樣忘掉那些不甘和憤恨,過好自己的幸福人生?
可惜她想象的幸福人生還未開始,就分崩離析。杜虹來找她,直言兩家差距太大,她不能忍受自己含辛茹苦養老的兒子被許顏拖累,請她自尊自愛,放過沈修澤。
許顏沒有怨恨杜虹,她理解杜虹身為一個母親對于兒子的期許,她自始至終都沒想過讓沈修澤為她任性放棄,她喜歡他,自然也希望他前途光芒。
她也沒有因為杜虹的看輕而自輕,她給自己打氣要比以前更努力,爭取變得更優秀配得上他。
她同時也告訴自己,只要沈修澤開口,無論他是頂住壓力和她繼續,還是頂不住壓力和她分開,她都不會埋怨。
但是結果,她等來的只是許林急沖沖回來問:“今天聽沈校長說,修澤要出國了,下個周末就走。顏顏,你不知道嗎?”
出國?下個周末?
許顏對上許林焦急的眼,笑得眉眼彎彎:“知道啊,他早跟我說了,我以為您知道。”
但其實那一瞬間,她被這幾個字眼震得無法呼吸,他們明明每天都聯系,他竟然都沒有跟她提過半句!
堅韌如她,也忍不住痛哭,但是哭過之后呢?要質問嗎?
她最終選擇了沉默,他不提,她也不主動問。他在等,她也是。
直到他終于要離開的前一晚,她的手機才收到他的消息。
“顏顏,對不起?!?
他沒求她原諒,也沒讓她等他,就用這最沒分量的幾個字,結束了他們之間,她曾以為最堅韌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