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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居

“咯吱”一聲顧惜兒推門進來。

“做什么去的？怎的回來這樣晚？”林清柔正用著午膳，聞聲抬眼望了顧惜兒一眼。

顧惜兒回道：“回小姐，原是先前永嘉侯夫人尋了奴婢到前頭去，將新買的兩個丫鬟交與奴婢，說是讓奴婢好好教一教她們侯府規矩，是以到如今才回來。”

林清柔接過丫鬟遞來的手帕，擦了擦嘴角，冷笑道：“那個死老婆找你，你倒是跑得比兔子快！敢情她才是你主子！”

顧惜兒忙賠笑道：“小姐這是說的哪里話，當然您才是奴婢主子。再怎樣講，我們并未與她撕破臉，面子上總是要顧的，況且，她是侯府主母，奴婢只是個卑微的奴婢。既來找奴婢，自然是推脫不得的。再講，小姐大業未成，此時也是不宜因這點子事與她撕破臉的。”

“往常沒瞧出來，不光腦袋，你這張嘴倒也是十分靈巧。”林清柔似笑非笑盯著顧惜兒。

顧惜兒低下頭，未言語。

林清柔收回目光，朝旁邊立著的丫鬟道：“我不想吃了，將菜撤下去。”

“這，小姐不再吃幾口嗎？”丫鬟面露難色，永嘉侯夫人一向不喜府里眾人浪費食物。這滿桌菜才端上片刻，還未怎樣動筷，便要撤下去，被永嘉侯夫人曉得了，那可是要被罰的。

“啪”一聲，丫鬟挨了個耳光，林清柔冷笑：“賤婢！到底我是主子，還是你是？何時輪得到你來教訓我！我不想吃便不是，哪里來的廢話？”

顧惜兒上前安撫，朝被打丫鬟使了個眼色，丫鬟捂著臉跑了出去。

“小姐何苦與那丫鬟置氣？以奴婢看，她也對小姐一番關心，只是不會講話罷了。況且，瞧著那個丫鬟模樣，還是個孩子，小姐莫要與她計較。”

“你既講了話，我又怎會不給你面子？只是下不為例。”林清柔冷哼一聲，又掃了掃屋內其余丫鬟，厲聲道：“今日的事，我若在外頭聽到半點風聲，你們的命也無須留著了，明白嗎？！”

屋內丫鬟皆嚇得哆哆嗦嗦，紛紛跪在地上，“是，奴婢們明白了。”

被打丫鬟跑了出去，蹲在了后花園墻角中，原先只想平復心情。可一想到受到的委屈，眼淚便如珠串般唰唰往下淌，怎樣止都止不住。

今日永嘉侯夫人來了趣兒，命蔓兒去她后花園里采些花瓣來，她要用這些花瓣配合蜂蜜釀制花蜜酒。

蔓兒得了命，挎著小竹籃，便往這后花園來。

行到小路邊，便隱隱約約聽到有哭泣聲。四處望了望，也不見有個人影，蔓兒心中正異，怕不是遇上什么不干凈東西？轉念一想，青天白日，那里會有那些東西。再說，自己未做什么虧心事，怕個什么？這樣一想，便又安心往前頭走。

待走進后花園內，那陣哭泣聲不但未止，反而愈加大了起來。蔓兒未理，只專心將所需花瓣一一采摘好。這廂，正預備離去，那哭聲仍不止。蔓兒皺了皺眉，循著聲走去，在花園墻角處發現一個小丫頭蹲著身蜷縮一起哭泣著，聽著哭聲十分傷心，十分委屈。

見此，蔓兒忽憶起幼時剛自己剛被買進永嘉侯夫人母家時，那時她還不是永嘉侯夫人貼身侍女，只是個干粗活臟活的小丫鬟。她父母俱亡，親戚兄弟姊妹俱在洪水中喪命，獨她一人活下來。彼時，她尚年幼，為了保命，只得賣身為婢。一個年紀尚幼的孤女在偌大國公府討生活并不容易，處處遭受旁的丫鬟排擠、欺負不說，管事嬤嬤更是個“變色龍”，那些丫鬟使了錢財的，管事嬤嬤皆是“處處照顧”，而她什么都沒有，自然是處處為難，什么臟活累活都指派她去。

記不清有多少個夜晚，躲在被窩中肆無忌憚地哭泣，似要將遭受的所有委屈都哭盡。許是天公見憐，有次她又被管事嬤嬤為難，恰巧被當時國公府大小姐，也就永嘉侯夫人瞧見，救下她后，因生了憐憫之心，特將她調來身邊伺候，這一伺候便是一生。時光匆匆，轉眼已過二十來年，再次見到有小丫鬟哭泣，回想當年心中感慨萬千。

“怎么了？一個人躲在這里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