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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邱沅的入獄，邱家倒臺，封家也緊跟其后。

封鄴站在公司的大樓下，如今眼前的這棟建筑已經不屬于封家了，除此之外，封家還被牽涉進了另一件賄賂事件中。

而舉報者，正是封崇身邊的一位助理。

這位助理封鄴接觸過，那時候他還是封家的少爺，對于這樣普通的人向來沒有多加關注。

可是在記憶里，對方斯文秀氣的樣子，讓人根本想不到他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可他偏偏就是做了，還在事情發生后消失不見。

封鄴的思緒又回到眼前，看著這棟快速改名換姓的建筑，疲憊的瞳孔中閃過自嘲。

而更讓他痛苦的是許湛今天就要和蘇延祉訂婚了。

不，應該是凌霄，萬凌霄啊。

他的阿湛，從來就不是屬于他的。

可是。

明明用那樣充滿愛意的眼神看著自己，明明那雙漆黑的眼睛里只有在自己面前的時候才會迸發出光芒，為什么會和別人訂婚？

難道這一切都是假的嗎？

心中的思緒越多，封鄴的臉上卻越平靜。

他甚至迫切想要見到萬凌霄，想去質問她，為什么要來閔壬大學，為什么和蘇延祉糾纏不清又來招惹他。

行動比思想更快一步地做出了決定，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來到了萬家。

蘇家和萬家來到a市這么長時間，想要上門拜訪的數不勝數，只是不管什么人，這兩家都沒有要見面的意思。

久了以后，原本還想打著主意的人也就漸漸歇了心思。

封鄴也來過這里，那時候是和父母一起來的，同樣沒有被允許進去，當時他站在門口，望著里面的建筑，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這樣上門來。

眼前的建筑和那時相比有所不同，大約是因為今天的喜事，可卻讓封鄴酸透了心。

“你來這里干什么？我們萬家不歡迎你。”

站在門口的時候，一道略微熟悉的聲音響起。

封鄴抬頭，卻發現是個熟人，中年女人一如既往對他的態度冰冷。當時以為對方是許湛的母親，不喜歡別人接近自己的女兒，現在才知道，對方是萬家的人，那么她的態度也就不足為奇了。

萬家即使是一個下人，也足夠擁有藐視他人的資本。

“我想見見阿湛……不，不是，我是想見見萬……小姐。”一段話停頓了兩次，封鄴看著中年女人，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急切。

明明知道對方剛才的語氣不善，卻還是抱有一絲可笑的希望。

希望里面的人能夠聽見他的話，希望可以趁她正式訂婚前見她一面，希望……

不，沒什么可希望的了。

一切都沒有了。

他已經一無所有，唯一所求的，也不過是想要見見她，再問上一句，那些感情究竟是真是假？

“我們家小姐不會見你……”張媽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身后出來的人打斷了。

“張媽。”少女聲音清脆，打扮精致，腳步像踏著云朵，一步一步朝封鄴走來，只是眼睛不看他。

那雙漆黑的，好看的眼睛里，有著像水一樣的沉靜，卻再也沒了他。

“您先下去忙吧，我跟他說幾句話。”

張媽聽見凌霄的話后，猶豫了一會兒走了，她倒并不是怕對方會做出什么對凌霄不利的事，畢竟萬家的人不是吃干飯的，只不過今天是他們小姐和蘇家少爺訂婚的日子，她不想讓凌霄因為其他人壞了心情。

面前這個人她可是熟悉的很，之前對他們家小姐瘋狂獻殷勤，一轉頭就跟邱家那個女孩子訂了婚。

那個女孩子還喪心病狂的綁架了小姐，凌霄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什么時候遭過這樣大的罪，她當時想殺了那些人的心都有了，現在又怎么會對封鄴有好臉色。

如果可以的話，張媽是不想凌霄單獨和封鄴在一起的。

等張媽走了后，凌霄才轉過身看向封鄴。

二十出頭的青年人，經過了這段時接連發生的事情后，變得尤為憔悴。

只是少女的臉上并不見驚訝，她就只是這樣安靜地看著對方。

這份安靜讓封鄴感到更加焦躁，他忍不住出了聲，“阿湛……我還可以叫你阿湛嗎？”

沙啞的語氣里帶著一絲難堪，他抬頭看著凌霄，臉上的表情像是要哭出來。

他是不是真的做了一場夢，等夢醒了，一切都會結束，他還是封家的少爺，邱沅沒有變成那樣不可理喻，而他的人生中，也沒有出現過一個叫許湛的人。

可是現實不允許他這樣自欺欺人啊。

他聽到少女好聽的聲音，說著殘忍的話——

“不可以啊。”

“因為許湛已經死了呢。”

“那個一心一意愛著你，可以毫無所求為你付出的許湛……已經死了呀。”

那個滿是天真，追求所謂自由和愛情的許湛，早就死了。

所以不管你是難受，還是痛苦，都沒有辦法哦。

你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好好體會現在的痛苦，一遍一遍，反復品嘗因為你的猶豫不決，左右搖擺帶來的惡果啊。

“聽明白了嗎？”

少女終于露出了一絲淺笑，只是這笑意卻讓封鄴感到渾身冰涼。

“阿……阿湛……”封鄴站在門外，他看著凌霄臉上的笑，還有黑色的瞳孔中反射出來的光澤，不知道接下去要怎么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