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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李將軍說,二將軍是在元帥之后才沖下了灰巖谷。可是,士兵把整座林子和灰巖谷都找遍了,不見二將軍。或許,二將軍還活著。小姐,你要堅持住。”岳容飛勸舒輕月。
“再找,再找。”舒輕月只是重復著那兩個字。
軍帳的入口,寧司辰停住了腳步,從他那里,能看到一口沒有蓋棺的黑色棺木,舒輕月站在棺木旁,岳容飛正扶著她。她沒有哭,但柔柔弱弱的樣子,更是令人心疼。
他猶記得,他和她留下來照顧中毒士兵的那晚,她把臉湊過來,鬼鬼祟祟問他餓不餓時的古靈精怪,還有,同騎一匹馬追趕大軍,她在馬背上被顛得七葷八素,他扶她下馬時的那張苦瓜臉。她是個很簡單的人,有謀略,卻沒有任何的城府和心機。遇到她之前,寧司辰早已習慣了別人的偏見和冷言,他也不在乎別人的目光。唯獨她,能和他坦然的坐在一起,說話,相處,一切來得自然而然,沒有的任何的刻意,也沒有企圖,沒有算計。她沒有出眾的相貌,卻像一涌清泉,讓人愿意去親近,也讓人想要去,保護。
舒輕月,那是一個和他姐姐完全不同的人。
可她,是舒晟軒的女兒。
那一刻,寧司辰的心里,泛起了一層從未有過的波動。
最終,寧司辰沒有進去,他又看了眼舒輕月,轉身走了。
那天,單陽城下起了雨,沒有電閃雷鳴,卻是很大的雨,瓢潑的雨線吞沒了世間的一切。
帳內,舒輕月獨自一人,跪守在舒晟軒的棺木前,她很安靜,不喊也不哭,她是太痛了,以至于都忘了要怎么去哭泣。
夜深了,雨還嘩啦啦的下著,不知何時會停,又或者就這般下,不會再停了。
和過去所有的夜一樣,到處都是涌動的黑暗,又和那些不安的夜不同,上天把她僅有的那份僥幸也收了回去。
帳外,岳容飛淋著雨,默默的守著她。他很想為她做點什么,又什么也不做了。
一道黑影遠遠的過來,走近了,是寧司辰,他也沒有撐傘。
“岳將軍,我可以進去嗎?”寧司辰走到岳容飛面前。他還是想來祭拜一下舒晟軒,又或者,他想看看她。
“可以。”岳容飛說道。
寧司辰猶豫了下,走進了軍帳,帳內點滿了蠟燭,很亮,但那灼灼的白光,又刺痛著人的心。
寧司辰給舒晟軒上了一炷香,然后來到舒輕月面前。
“舒小姐。”寧司辰開口,他應該這么稱呼她。
“事出有因,我并不是有意要隱瞞寧將軍。”舒輕月看向寧司辰,他既然會叫她“舒小姐”,應該已經知道了她的身份。
她語氣淡淡的和他說著話,除了臉色有些慘白,布滿血絲的眼睛顯得有些憔悴,就像個沒事人一樣。但寧司辰感覺得到,她越是平靜,她心底忍受的痛苦便越大。那是她的父親,她怎會不難過。
“舒小姐,節哀順變。”寧司辰也不知道至此時刻,還能和她說些什么。
“我會的。”舒輕月仍是極輕的說著。
時間過去了很久,她和他都沒再說話,而他,就那般陪在她身邊,沒有離開。就如同她露宿帳外的那晚,她沒說要他走,他就一直呆在那里。
“寧將軍,可愿聽我吹個曲子。”許久后,舒輕月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