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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陰郁的天空又飄起了冷冷的細雨。
冬青再次悶悶不樂的回到家,剛踏入門檻,葉城宣又迎面走上前來,打趣道:“喲,這不是冬青大小姐嗎,什么風把您吹來了?”
冬青抬眼盯了他一會兒,沒好氣的回稱:“我說你啊,還真不懂得看人臉色。”說罷冷哼一聲,轉身正要離開,城宣卻跟上繼續熱臉貼冷屁股。他打開油紙傘遮在冬青頭頂,陪笑臉道:“看你說的什么話,我這不是準備給你送傘的嘛。”
“滾一邊去!”冬青伸手推開他,徑直往屋檐走去。
城宣卻裝腔作勢:“等等!”他緩緩走近冬青身旁,看了一眼她懷中的寶劍,質問道:“這把劍怎么看著這么眼熟呢?二姐,你不會是想偷拿爹爹的寶劍出去變賣了吧?你就不怕等爹回來,我告訴他去。”
“你敢!”
“嘁,我為什么不敢!”
冬青頓時惱怒不打一處來,轉身就是一腳,將他踢的直捂大腿嗷嗷叫喚。
“你說你怎么這么潑婦……”城宣揉著大腿,臉上的五官揪在一塊,哀嚎道:“哎呀喂,疼死我了……大姐……你快出來看吶,她又欺負我……”
“你活該!”冬青白了他一眼,邁步回屋了。
冬綺聞聲趕緊走出門來,教訓道:“你說你們怎么就不能安靜一會兒,娘還在屋里休息呢。”但看見城宣捂著大腿直哎呦叫喚,于是立馬焦急了起來:“這是怎么了?沒事吧?”連忙走上前去,扶穩了城宣。
城宣知其大姐最疼自己,便越發裝的像那么一回事,苦著臉唉聲:“你問她,不知道又吃錯什么藥了。”
“行了,少說兩句,你們上輩子肯定是仇家,這輩子討債來了……”冬綺扶他進屋坐著,“你也是的,怎么總愛去招惹她。”
城宣聽罷又叫喚的更厲害了,撅著嘴唇,滿臉委屈道:“我哪招惹她了……姐,我都這樣了,你還說我……”
冬綺無耐的搖搖頭。他們姐弟倆從小就喜歡鬧騰,一天不鬼哭狼嚎的就不自在,既然是家常便飯了,也就見怪莫怪。
天色暗下去后,那雨也漸漸停了。
冬青為上午的事郁悶,待在房中更是悶的發慌,總感到喘不過氣。她望了眼窗外朦朧的夜色,便起身開了門,踱步出去。心想既然家中待著不爽快,那就出去走走吧。
于是披上毛領披風,提了盞橙紅的燈籠,悄悄出了門。
夜晚的街市還算熱鬧,處處傳來小販的吆喝聲。
冬青望了眼賣糖葫蘆的大伯,便迎上前去買了一串。于是一手提著燈籠,一手拿著冰甜的糖葫蘆,賞著夜市,心情頓時舒服多了。但仔細想想,關于想要賄賂衛煜入門派學武的事情,確實是自己一時腦門發熱,沒考慮清楚。這事也怪不得衛煜不講人情,畢竟他確實左右不了。落下笑柄不說,還可能會影響自己的仕途。
這樣想著,她轉過一處花燈街角,一個不小心,迎頭便撞上一男子的胸懷。
“你沒事吧?”
冬青揉了揉撞疼的鼻子,抬眼呵斥道:“你怎么走路不長眼睛啊!”待看清眼前之人后,她卻慌了神,“怎么是你?!”
眼前之人正是衛煜,一身淡灰色衣袍,束起發冠,眉目俊朗。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了。衛煜輕撇一下嘴角,笑稱:“沒想到姑娘吃起糖葫蘆的模樣,跟平時還真是判若兩人,衛某差些沒認出來。”
“嘁,真是冤家路窄……”冬青暗暗嘀咕,想必自己提著燈籠逛夜市,像小孩一樣啃糖葫蘆的樣子惹他發笑了。她仰起頭,瞪著衛煜道:“怎么,我吃糖葫蘆也惹著你了?你撞我,我還沒跟你算賬呢。”
“姑娘這話可就說的沒風度了,怎么就成衛某撞了你呢,明明是你吃糖葫蘆的時候沒有看路,這才迎面撞上來的。”衛煜說罷訕笑一聲。
“你才沒風度呢……”冬青撇了一眼手中的糖葫蘆,隨即將其整串扔在了地上。
衛煜覺得她生氣的模樣還有些可愛,便繼續添油加醋:“唉,明明是自己的錯誤,怎么就怪這一串無辜的糖葫蘆呢。”
“你……”冬青聽罷抬手指向他。
“不跟你貧了,我還有事,先行告辭。”衛煜見惹出火來了,連忙拔腿要逃。
冬青卻一把拽過他的衣袖,質問道:“你要去哪?”
“我要去赴宴啊。”衛煜見她雖是滿臉怒氣,姣好的面容卻在花燈的映襯下美的極其動人,便老老實實告知她說:“今日王郡之五十歲生辰,設了宴會,邀請了我。”
冬青松開他的衣袖,心里打探著主意;如果是王郡之的宴會,那赴宴的人肯定都是江湖上的大人物,正好可以讓自己開開眼界,看看別人口口相傳的頭目之人到底都長著什么模樣。
她一轉怒氣沖天的面容,笑著問道:“你能帶我去么?”
衛煜似是看破了她的心事,沒想到擁有傾城美貌的女眷竟懷有一顆勇闖江湖的心腸。他便整了整被扯歪的衣領,回曰:“可以是可以,但你以后可不許再這么記仇了。”
“記仇?我哪記仇了?”冬青納悶道。
“就因為我沒有答應帶你進南燭山莊,你看你便用剛剛那副兇狠的面孔來見我,這還不是記仇啊。”
冬青聽他這么說,覺得確實是自己做的不對,便釋懷道:“好吧,我……就答應你了。”
衛煜嗤笑一聲,挺直了腰板,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