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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云低頭羞澀地笑了笑,大福晉實在是個細心人,若是旁人瞧了,頭一眼瞧見的定是美人瓠上插著的三朵異色繡球花,偏她瞧見的是這瓶子上刻的暗紋,“大嫂子實在是個細心人,便是四爺也是瞧了約么半個月才瞧出這瓶子的門道。”
“爺們都是粗心的,四爺已經算是細心的了,不瞞你說我兩個月前打破了一個瓶子,讓她們換了一個新的,原來的瓶子是花開富貴,新換的瓶子是喜上眉梢,高矮也不同,可他硬是沒瞧來,我說了之后他還說差不多,。
錦拿帕子捂了嘴笑了,“我在家時便聽說大阿哥是個將帥之才心里必定只是裝著軍國大事,略粗心了些也并非奇事。”
伊爾根覺羅氏也跟著笑了起來,“可不是,他啊,便是粗心的這個毛病不好。”她說罷又掃了一眼錦云身邊的這些人,錦云的這些個陪嫁丫鬟瞧著年齡都與她仿佛,論模樣不能說是平平,卻也稱不上是有多好看,頂天了算是清秀罷了,她是見過之前四阿哥身邊的兩個宮女子的,說是絕色有些過了,說是如花似玉并不算是過譽。
錦云瞧出了她的心思,她家里倒是也備了幾個美貌的陪嫁丫鬟,卻被她否了,不為別的,皇子不比別人,皇上也好、德妃也好,必定會賜下來人,更不用說必會有側福晉之類的了,她身邊的人再怎么樣也是奴婢出身,如何跟這些人相比?無非是多了幾個上不得臺面的侍妾罷了,她又瞧得四阿哥是個極正經講規矩的,若是那些美人行為舉止不端,反而落了下乘,因此只是讓額娘將那些個美人留著,以備不時之需,成親的時候并沒帶過來。
伊爾根覺羅氏再怎么樣也不會輕易的問旁人的閨房之事,她們這些人都是皇太后指婚,皇上下旨明媒正娶娶回來的,只要不犯潑天的大罪過,任誰也動不了她們,后宅里都是自有一定之規,那些個斗來斗去的是侍妾格格們的事,與她們干系不大,若說私下里的手段,又是不足矣與外人道的了,她咳了一咳覺得可說的話不多,還是說出了自己這回來的目的,“昨個兒我額娘來瞧我,說了一件頗讓我為難的事……”
“大嫂您有什么為難的事,盡管說便是了,我雖無什么本事,怕幫不上什么忙,聽一聽總是成的。”
“這個忙還真得你來幫,旁人怕是不成的。”
錦云心道這是戲肉來了,可她探聽著自己的婆婆德妃和惠妃雖然稱不上是有多好,但也并未撕破臉,幾位年輕的福晉更是沒有牽扯到宮里那些亂七八糟的事里,說起來彼此間相處得也算好,皇子們雖說是互有親疏,但兄弟還是兄弟,伊爾根覺羅氏素有些賢名,她這又是所謂何來呢?
伊爾根覺羅氏瞧著錦云的神色,心里也是有些為難,她本就是綿軟的性子,這些年雖說慢慢的也能獨擋一面,骨子里卻還是軟的,婆婆惠妃讓她做的事實在是為難至極,可若是不說回去又無法交待,“不瞞你說,我生下來便有胸悶氣短的毛病,每到了三伏天里還要更厲害些,一年多之前淘了個海上方,虧得惠妃娘娘和大阿哥憐惜,替我硬是將那些極難淘換的什么春分那日的露水、秋分那日的霜、立夏時的蟬蛻、立冬時的雪,還要十幾樣的藥材,這才能制成個方子,可偏缺了一味,怎么樣也湊不上……”
“哦?缺了什么?”
“缺了白犀牛角三錢。”
犀牛角不稀奇,稀奇的是真正的白犀牛角,市面上也有染了色的,能賣出個天價,可這真的白犀牛角卻是有錢也要靠機緣才能拿得到,錦云的陪嫁里就有一對白犀牛角杯,可以說是價值連城了,據說是當初錦云的曾外祖入關的時候機緣巧合拿到的,直到錦云的額娘出嫁,這才做了陪嫁拿了出來,錦云的額娘又把它當成了女兒的陪嫁。
“這······”錦云皺了皺眉,她倒不是舍不得東西,可這白犀角杯實在珍奇得很,傳了幾輩子的東西了,在她這里缺損了些,怕是對額娘不好交待,可若是拒了······自己與大福晉日后要如何相見?
“可是極為為難······我心里也是覺得怕是不成的,可惠妃娘娘又說你素來是個心善大度的,讓我來試上一試。”伊爾根覺羅氏說罷捂著胸口咳了兩聲,臉上慢慢現出了哀愁之色,“都怪我這身子骨不爭氣……”
錦云瞧她這個樣子,為難了許久還是道,“那犀角杯收在箱子里也無人去動它,若是真能治病,便舍出去些…···你且等上兩日,我與爺商議一下,找造辦處的人想想法子,看看能怎么樣磨夠了三錢,又能與我額娘交待。”
伊爾根覺羅氏點了點頭,“我若有別的法子,定不會讓你如此的為難……”她心里想著······婆婆要白犀牛粉是做甚呢?甚至不惜讓她出面在四福晉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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