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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等下朕還有事正事要做,如今看一眼你,也就放心了。”
“皇上要以龍身和江山社稷為念,勿要過于傷懷了,免得去了的人和留下的人都放心不下。”
康熙知道秀兒這是變相得表達關心,攬過了她的肩,在她的臉頰上親了一下,“朕知道輕重。”三藩還沒平定,他的兒子們還小,他有太多的事要做,連傷心的空都沒有。
康熙前腳剛走,延禧宮里就來了位貴客——佟佳貴妃到了,她自是不會像是康熙一樣直奔后殿,她有延禧宮的正主要見。
“皇上這陣子因為大行皇后的事憂心,清減了許多,馬佳姐姐您是宮里的老人兒了,見著皇上要多勸勸。”
“貴妃娘娘您不必說笑了,我除了大家伙都在的時候遠遠的見過皇上,平日哪有福份見。”馬佳氏知道佟佳氏不安好心,可是想到康熙入她的宮門而不入,直入后殿,就算心里早當自己死了,還是傷心。
“許是我聽岔了,皇上沒來延禧宮。”
佟妃!你是非要我自己說出來是吧?“來是來了,許是事多,只看了眼秀貴人就走了。”
“原來如此。”佟佳氏臉上帶出了十分的同情。
“如今大行皇后去了,貴妃娘娘您的大福份想必就在眼前。”
“我哪有什么福份?無非是勞碌命罷了。”
“六宮豈能無主?”
“姐姐這話您說得,我可聽不得。”佟佳氏做起身欲走狀。
“是嗎?”馬佳氏可沒有旁人的顧及,她的功勞她的份位都擺在那里,佟佳氏莫說如今不是皇后,就算登上后位,又能拿她如何?
就在兩人氣氛凝重之時,門外傳來通報,“秀貴人到!”
佟佳氏坐回了她的主位,馬佳氏拿帕子掩了嘴角輕蔑的笑,“請。”
秀兒一進屋就察覺出了這兩人之間的不對勁兒,佟佳氏比上一回秀兒見她時,瘦了些,一身鴉青的旗裝更顯得她單薄,馬佳氏則還是平日里那淡得像是出家人的打扮,倒看不出跟往日有什么不同,兩人雖同在一個宮里住著,卻是除了秀兒初來那日,再未曾見過。
“奴才給貴妃娘娘請安!給榮嬪娘娘請安!”秀兒一甩帕子,行了個跪禮。
“秀貴人快快請起。”佟佳氏坐在主位上虛扶了她一下,“來人,賜坐。”宮女搬來一個繡墩,秀兒搭了個邊坐了下來。
“本來早就該來看看秀貴人,可是……”佟佳氏說著拿帕子擦了擦眼角,“可誰知大行皇后竟去了,我也沒經(jīng)過什么事,又逢三藩作亂,皇上說從簡,太皇太后又說該有的體面一絲都不能差,我勉強支應才把大行皇后送去鞏華城,這才有空來看看你。”
“貴妃娘娘這么說,奴才越發(fā)的臉上發(fā)燒了,您是何等的精貴人,哪用為奴才多操心,自奴才到了延禧宮榮嬪娘娘時時處處照應周全,奴才不過僥天之幸懷了皇子,哪配得上眾位主子如此費心。”
“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皇上如今子嗣稀薄,如今秀貴人您肚子里的,自是精貴的。”
馬佳氏緊緊握了帕子,子嗣稀薄又是誰的錯?她的孩兒們……可憐她連恨都不知道該恨誰!
“是奴才想少了。”這個話題不能繼續(xù)了,這是戳馬佳氏的肺管子,“前日娘娘送了補品給奴才,奴才還未曾謝恩呢。”秀兒說著站起身,曲膝施了個謝禮。
“都是些補養(yǎng)身子的,我白放著沒用,你何必如此。”佟佳氏知道自己遇上了對手,這個秀貴人,是個綿里藏針的,她越多禮,自己越說不出什么,“聽說內務府派了嬤嬤給你?”
“回貴妃娘娘的話,派了李嬤嬤和全嬤嬤。”
“這些老嬤嬤素來事多,可都是周到的,是不是啊,馬佳姐姐?”
“正是。”這屋里生育最多的就是馬佳氏了,“我生了五子一女,全靠她們。”
“奴才年輕經(jīng)過的事少,幸虧有榮嬪娘娘提點,有嬤嬤們照應,奴才恕個罪說,榮嬪娘娘倒比那些個老奴要知冷知熱。”秀兒就是這個態(tài)度,她在延禧宮的屋檐下,就要維護延禧宮的主人。
馬佳氏有些驚訝,她沒想到秀兒會一直向著她說話,她對秀兒有孕觸景生情,說真的管得少,“你怎么又忘了,早就說讓你叫馬佳姐姐了。”
“貴主在此,奴才……”秀兒小聲說道。
佟佳氏心道難道那些奴才說得有誤?榮嬪竟跟秀兒沆瀣一氣了?“都是自家姐妹,你不止要叫馬佳姐姐為姐姐,也要叫我為姐姐才是……”
“貴主真是折煞奴才了。”
“你啊,就是見外,瞧我,竟忘了正事。”佟佳氏說道,“來人,把滿柱家的叫進來。”
秀兒略有些驚訝,只見一個宮女領著一個一身老綠旗裝卻與宮女裝極不相同的婦人進來。
“滿柱家的是我佟家的包衣,素來最會做吃食,我聽說有孕之人胃口都不太好,你家里一時半刻怕也預備不下廚子,這滿柱家的是個老實干凈的,你若覺得合用,就留下吧。”
秀兒沒想到佟佳氏這么大膽,她如今有孕,吃食上最是小心,旁人避嫌尚且來不及,她竟送個廚子來,倒讓秀兒不知該如何應對了,馬佳氏也在一旁暗道佟貴妃這是又唱得哪一出,屋里一時間靜得落針可聞,佟佳氏咳了一聲,“秀妹妹,你以為如何?”
“貴主您家里的廚娘自是上等的,奴才替小阿哥謝謝您了。”兵來將擋水來土屯,佟佳氏不會傻到明目張膽的送個廚子來給她,真出了事,佟佳氏就算是皇上的表妹也扛不住暗害皇子的罪責,秀兒咬了咬牙,她不信佟佳氏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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