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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看到一號前輩,眼前一黑,“這不是條生路嗎?怎么會這樣嗚嗚嗚……”
這確實是條生路,但是有言夏深的加盟后,就變成了死路。
如果玩家心態好能力強,不顧怨靈的阻撓直接沖向路的盡頭,還有一線生機。
但是,這兩個玩家的素質顯然達不到求生要求。
一號前輩損得很,把滿是傷痕的臉湊到阿福面前晃了晃,裝模做樣地說:“哎呀,我的血滴在你臉上了,我幫你擦一擦。”
一號前輩的手掌還沒貼上去,阿福就兩眼一翻,幾乎暈了過去。
“這玩家心理素質不太行啊,”一號前輩拍了拍阿福的臉,看向言夏深,“小深,歸你?”
“我今天已經受限制了,前輩來吧。”
“可。”一號前輩伸出兩指,按住阿福的額頭,阿福瞪了瞪眼,身體迅速縮成了一張尋人啟事。
言夏深眺望遠處,“不知道另一條路上的玩家怎樣了,生路有危險,死路也一定有生機。如果我猜得沒錯,死路的逃生辦法就是找到通往生路終點的辦法,避免走到死路的終點。”
“你猜得沒錯,我們直接去這條路的終點,那里可以看到死路的情況。”
一號前輩化成黑霧,率先向終點移動,言夏深和黑球球怨鬼緊隨其后。
三團黑氣呼啦啦地刮到了生路的終點,這里是深林腹地,大樹遮天蔽日,繁茂的植物鋪滿地面。暗紅色霧氣潛伏在暗處,不時響起恐怖的“嘶嘶”聲,在草本的氣味之下,掩藏著陰郁危險的氣息。
在兩棵大樹中央,張開一個橢圓形的薄膜,折射著波光,像鏡面也像湖水。
言夏深猜想,穿過這一層薄膜,就能離開幻境——或許是到達山神殿,或許是到達山神殿外。
“這就是當年,無牙鬼栓子被他母親遺棄的地方,”言夏深閉上眼睛,去感受周遭的氣息。
這里怨氣濃重,比栓子家和宗祠還要更恐怖。
言夏深試圖吸取這里的怨氣,化為己用。
他用陰氣去試探,去感知整個森林,蟄伏在暗處的怨氣悉數出現在他腦海中——那些怨氣深紅如血,連綿起伏,像一條暗河,翻滾著、咆哮著……
在怨氣最深最重的地方,似乎藏著一個什么東西,散發著微弱但純凈的光芒。
言夏深吸收了一點怨氣,發現這里的怨氣太極端,不僅不好轉化,還容易遭到反噬。
他果斷放棄了繼續吸收,睜開雙眼。
一號前輩看到言夏深眼眸的紅色變得更鮮亮了,揚了揚眉,“你不會在這里‘充電’吧?這里的怨氣太兇了,不適合。”
“確實不適合,不過因為嘗試‘充電’,我發現了一個東西。”
言夏深走向那個怨氣最濃重的地方,撥開密密麻麻的荊棘。
一個鋁制飯盒躺在深處,上面纏滿藤曼。
言夏深用陰氣割開藤曼,取出飯盒。
“這是什么,待在這種兇煞之地,居然沒有被污染,”一號前輩嗅了嗅它的氣味,有一些訝異,“氣息還那么干凈,難得。”
言夏深揭開蓋子,飯盒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些黑色的菌斑。
“這里面可能裝過食物,是無牙鬼的母親在第一次遺棄他時,給他留給的最后一頓飯。”言夏深指了指上面的凹陷,“大概是無牙鬼在找路的時候,摔了一跤,把它弄丟了。”
一號前輩搖搖頭,“真是個小可憐。”
“當時拋棄他的母親沒有將他置之死地,所以這條路才是生路。這四次遺棄行為,是他的父母逐漸拋棄人性的過程,而這個飯盒,是他母親最后的愛和僅有的一絲良知。”言夏深說完,手上的飯盒散發微光。
[恭喜npc獲得隱藏道具:最后一餐。]
[“最后一餐”背景:一個母親,打算遺棄她有缺陷的孩子,她把孩子騙進森林,留給了他最后一餐。這一餐是她人性的掙扎,也是她少得可憐的愛,更是被遺棄的孩子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使用說明:使用該道具可以喚醒任何物種的良知,時效10分鐘。]
和上次一樣,如果言夏深被玩家殺死,這個道具就會歸屬殺掉他的玩家。如果言夏深成功生存到任務結束,他就可以獲得這個道具的永久使用權。
同時,在這個副本里,他有且僅有一次使用機會。
“小徒弟,運氣不錯,”一號前輩伸出食指,點了點鋁制飯盒,“別看這個道具的樣子不起眼,隱藏道具往往是小世界里最關鍵最有用的道具。”
言夏深也覺得今天的運氣格外不錯,山神的幻境里好東西真不少。
言夏深收起道具,“前輩,我們看一下死路那邊的情況吧。”
“你跟我來。”一號前輩勾勾手指,帶言夏深繞到橢圓形薄膜的背后。
薄膜的背后形態更接近于鏡子,上面清晰地直播著死路的現狀——
死路的環境比生路惡劣數倍,烏云壓頂,晃眼的閃電在厚重的云層中穿梭,不時炸開一道驚雷。
地面上長滿半人高的雜草,在狂風中搖擺,細看之下,可以發現這些草的根莖上都長著一只眼睛,冷漠地注視著走在狹窄小路上的三個玩家。
死路承載著無牙鬼最強烈的怨恨,所以這條路上出現任何怪異的東西都很正常。
小白不知道是受傷了還是害怕,臉上血色稀缺,跨域了種族的天然恐懼,緊貼著僵尸首領走,另一只手還拖著翠翠。
僵尸首領很不自在,“你們兩個好好走路,別掛在我身上。”
小白理直氣壯,“這些眼睛太恐怖了,我們害怕,不掛著你怕腿軟走不動路!”
言夏深看到僵尸首領別扭的表情,心里“哇哦”了一聲,僵尸首領對小白有意思,現在應該開心得爆炸了,嘴上還故意嫌棄,這大概就是口嫌體正直吧。
一號前輩的目光一直落在小白臉上,“左擁右抱的,過得挺滋潤啊。”
言夏深總覺得這句話的語氣有點危險,默默挪開一點距離,免得被殺氣波及。
再次看向鏡面,言夏深看到了無聲無息出現在玩家們身后的小男孩。
小男孩身上攀附著數個扭曲的鬼影,長濕的頭發垂落,不停地淌落污水。
言夏深看明白了,原來纏在小男孩身上的都是些水鬼,這些死在野河里的水鬼,成了他的傀儡。
小男孩揮手,其中一個水鬼的脖子變長,披著黑發的頭顱探到翠翠身后,一根長而紅的舌頭像蛇一樣迅速出擊,卷住她的脖子!
“呃啊!”翠翠捂住脖子,摸到一手的黏濕,驚恐地瞪大眼睛。
僵尸首領和小白迅速回頭,看到驚悚的水鬼以及身后的陰郁的小男孩。
小白咬了咬牙,“他追來了!”
水鬼抬起麻木不仁的黑瞳,用舌頭勾著翠翠,拖走。
小白拉著翠翠的手,不肯松開,但是,雙方拉扯得越激烈,翠翠就越要承受更多的壓力。
那紅舌頭快要勒進她肉里,她透不上氣,臉頰漲成豬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