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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換一套衣服。”
“...誒?”
黑色的小惡魔在少女的肩頭冒出半截,茫然地擠出字音。眾目睽睽之下,木川唯毫不在意,自顧自解開襯衫隨手一扔,再瀟灑地換成橙黃的吊帶短上衣。
“?。。?!”在她行云流水地換衣服途中,喬凄厲地大叫一聲,然后立即雙手捂眼,“你!你怎么能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脫衣服呢!”
說完,他滿臉通紅地將指縫悄悄張開,露出一小條眼睛。
木川看都不看他,扯了扯之前在王宮換的灰色短牛仔褲,面色苦惱:“嗯,好像有點短,不過無所謂了?!?
“喂!聽人說話??!”
黑發姑娘在初春時節打扮得像要避暑,她光腳站在沙地上,腳趾粘著些許白色的細沙粒。沿著光滑筆直的小腿向上,大腿側面有一點小痣,宛若萃取了春色的墨水,濺落在人間四月午夜時分的海天一色之中。
她的長發稍顯凌亂,在若隱若現的月輝下,仿佛漂過發那樣,呈現銀色的反光。纖細柔軟的手臂線條完美地連接身體,五官正嚴絲合縫地鑲在無瑕的臉部皮膚中,像是鐫刻著楚楚動人的海棠花。
在靜謐的午夜,那雙凌駕春色的紅眸忽而一閃,隨即讓喬從愣神中蘇醒。
“怎么,你對我有什么意見?”她挑眉,嘲弄般地微微松動嘴角,下唇似乎在故意展露嫵媚。
“不...沒......”
棕發青年只在剎那的躊躇間,便被趁虛而入的魔女正中下懷。明明是危險得要命的少女,卻帶著佛祖拈花一樣的微笑,唇邊翹起:“想要說教嗎?繼續啊?!?
——為什么?
是同一個人,氣質和模樣卻呈現一種發散性的侵略。簡直就像是、就像是蠱惑人心的地獄魅魔......是什么能力嗎?!
“你是誰?”他緊張地問。
她本來就是心機叵測的人物,誘得對方自亂陣腳之后,便刻意緘口不言。
“還是惡魔搞的鬼嗎?不對,人沒有換,但是這個感覺——”
青年既然已經倉促地問出口,就無法收回。他恍然從迷昏中定神,努力看清周圍的事物,卻發現其他人早已暈厥在沙灘上。
喬屏息凝神盯著木川的臉龐,盡管幾乎看不清那過度含蜜吹針的紅眼睛,卻希望得到回答:“為什么我現在,覺得很想靠近你,然后......”
“然后?”她鼓勵般地問。
他恍恍惚惚,承受著奇異的誘惑和蠱動:“然后,想要抱...想要摸一下你的......”
青年語速由慢變快,因為如果不趕緊接過話茬,難得起始的對話就合不上拍。他忐忑不安地去看少女的表情,似乎自己無比垂青愛慕對方。
與他忘我凝神的狀態相反,木川非常冷靜自得,她甚至開始無趣地打哈欠:“繼續說?!?
“???!”
從遠處響起的浪潮甩到青年的鼻尖前,在他的眉心深處,突然竄起海水的氣味。
喬再次猛地回過神來。他捂住腦袋,混亂地蹙緊眉心,海水漸漸從鼻腔深處逸散,他的雙眼戀戀不舍追隨迷幻的虛影遠去,搖搖晃晃地也跟著倒在沙灘上。
“哇真有你的小丫頭。”惡魔感嘆。
木川抬起頭,瞥了一眼又被云層遮住的月光,雙眼皮下方隱藏著某種過剩的情感:“不過是65%的心引力罷了,這種效果在人類身上要多少有多少。”
“就跟之前的很多世界一樣啊?!?
她不予置否,轉身望向岸邊的樹林:“看了這么久,幕間休息時間也該出來露面了吧?”
片刻后,伴隨著枝葉搖晃的沙沙聲,貓臉長相的嵌合蟻好奇地跨進沙的區域,長長的尾巴輕輕甩動。
尼飛彼多蹭了蹭手背的沙粒,面不改色地問她:“還以為我的絕很完美呢?!?
“這么大一只動物杵在那里,想想都頭皮發麻?!蹦敬ㄎp臂環胸,“是梅路艾姆讓你來監視我?”
“王殿下對你優待,不代表我們護衛隊會放任這種事發生。你剛剛用的那個——很有趣?!?
“是嗎?可惜是【對人專用】,你們這些小動物沒辦法享受到啦?!?
黑發姑娘像鷹擊長空般略閃眼眸,對方默默無言,這時氣氛已經跌入谷底。木川和友人聊天那樣,輕巧地拋出笑靨:“說起來,之前我的小弟承蒙照顧了?!?
“什么?”
被匆匆卷進少女的氣勢壓力之下,重重大山般的殺意幾乎扭曲了空間。尼飛彼多驟然回憶起當日見過的黑發少年,那個磁場恐怖的男生。
現在看來,就是同一個人啊。
“你用來做人體鐵絲改造實驗的那個女孩,嘛,雖然是無足輕重的人,但畢竟也算曾經跟著我的部下?小弟?怎樣都好,就是總覺得有些微妙的不爽。”她笑著說,“敢單槍匹馬地來見我,想必已經做好覺悟了吧。退一步越想越氣,所以我改變主意——”
少女歪著腦袋,舉起胳膊啪地打了個響指,似乎是津津有味又興高采烈地宣布道:“華麗地去死吧,小螞蟻?!?
......
“啊?。。 ?
多瑪凄厲地大叫一聲,然后立即雙手捂眼:“你的衣服怎么變成這樣了?”
被蜘蛛絲腐蝕,露出身上的紋身。戴著框架眼鏡的女孩有些茫然地看著他:“你為什么要這樣大叫?”
“小滴,你該不會輸了吧?!眰b客笑瞇瞇地問。
多瑪分開中指和無名指的指縫,從那一條小縫中往外看,然后眼前一黑,女孩放大的雙眼出現在他的整個視野范圍內。
“贏了哦!當然贏了!”她湊近多瑪倔強地回答。
灰發男生猛地向后仰,拉開和她的距離。他咳嗽一聲,耳朵有點紅:“抱歉、我的反應有點大?!?
“這就是所謂的純情處.男吧。”富蘭克林淡定道。
其他人憋著笑,扭過臉顫抖肩膀。
流星街內,飛坦和所謂的螞蟻女王在戰斗。雙方都面臨超越了生死的難關,或被對方拋出攻擊,超速移動的軀體仿佛兩團烈焰。
后方通道那邊響起腳步聲,碾壓地面的聲音隨即戛然而止,接著是撥開廢墟磚塊的聲音,走廊上小跑的腳步聲,讓其他人的架勢緊繃起來。
“柯特你來啦,看來飛坦的運氣最好嘛。”
“嗯。”來者若無其事地說。
多瑪瞥了他一眼,看見這孩子沒受傷,于是心里懸著的感覺微微放下,繼而若無其事地問:“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