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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摩島原本是個人口不足一千,方圓不到七公里的小島。從岸邊極目遠望,可以望及忍海的周邊,原先這里由東向北發展出港口,后期因漁業沒落,交易不便,整座小島的規模慢慢萎縮,群落也隨之遷徙。
島上的松樹在幾年前森林大火后已經完全枯死了,島嶼徹底變成了空城,為數不多的幸存者也被獵人協會移至臨近的城市生活。
似乎唯一完好的部分就是港口佇立的海神神社。過去漁夫經常折求海上平安,如果遭遇海難,獲救后就首先來到這座神社供奉香火。
“海神被統稱為綿津見,古代神話里,當伊邪那岐從黃泉國歸來,用水洗浴身體作禊禮時,水中生出了六個神:綿津見三神和住吉三神?!?
木川帝人打了個哈欠,漫不經心地科普道:“所以神社也分很多種,像這樣供奉海神的神社,通常會擺放鏡子,按照習俗,不是砧面銅鏡就是海獸葡萄鏡?!?
“……”
“可以推斷出,上島第一件事就是調查神社,因為明天的考試內容肯定是收集物品加野外生存?!?
“……”
“你人呢?”
頭頂掠過一只海鷗,多瑪睜著死魚眼,保持著沉浮的姿態,雙臂不斷劃水,壓根不想搭理這個家伙。
木川用胳膊肘勒緊他的脖子:“說話。”
“別打擾我!”灰發男生咳嗽一聲,差點被海水嗆到。他努力維持身體平衡,在海浪中繼續前進,“你是什么屑老板啊,哪有人這么愉快地騎著別人渡海的——”
“因為我不會游泳嘛。”理直氣壯。
多瑪頭頂炸開無數十字,他的眼角抽搐著:“再吵我就把你扔進海里……我究竟是為了什么才這么拼命啊,早知道就不簽那份合同了可惡!”
陽光明媚,海水溫和,仔細一看遠遠近近到處都漂浮著小小的人影,那是命苦的288屆獵人考生們在冬季的忍海內瘋狂自由泳的身影。
除了一個人——
“喂你這犯規了吧!作弊??!”伊摩里無意間瞥到某一幕,直接大叫出來,“這種是完全的犯規行為!”
木川扭過頭發現是他:“是你啊小西紅柿,怎么了,你的西紅柿還好嗎?”
伊摩里:“……”
“而且這種算是考生之間的互幫互助行為哦,很值得歌頌吧很厲害吧?必須要夸贊才行吧應該由獵人協會聯合達摩島給我頒發最佳拍檔獎才對吧?這么和睦友好的場景居然要擔上這樣殘忍的罪名請你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啊?!?
說這么長一段話居然都不喘氣,泡在海水里的亞摩里三兄弟全都變成了嫌棄臉。
“我的心好累?!倍喱斆鏌o表情地吐槽。
帝人少年得意地笑著,勒住他的脖子,毛茸茸的腦袋直接搭在對方的肩膀上,像個撒歡的小貓:“全速前進!”
“別他媽靠我這么近——”
灰發少年的太陽穴附近有青筋跳動。畢竟兩人此時此刻的姿勢非常別扭,因為木川壓根不發力,全靠他一個人在水里撲騰,算得上負重馬拉松了吧這個!
直男多瑪渾身都是雞皮疙瘩,他嫌棄又鄙夷地別開臉,拒絕和這個人近距離接觸,恨不得立刻撒手給他一拳。
陸陸續續有考生看見他們這副模樣,忍不住開口喊:“你們是什么人啊!”
木川就馬上回:“支配大海的人,你可以叫我海島王!”
……不是讓你當場取個綽號!
新手考生立即無語地游遠,不想和奇怪的人扯上關系。
好在不是所有人都傻到在游泳過程中大喊大叫,他們又不是白癡,遠距離長泳必須要保持體力才行。到了大約半程的時候,就已經有很多人掉隊,還有些腿腳抽筋的也被獵人協會撿回飛艇里打算明年再來了。
“你還好嗎?”木川問多瑪。
“還行。”
“真棒?!?
“真不想要你的夸獎,啊啊,如果這時候是個漂亮的小姐姐在我背上該有多好啊——要不這樣,你下來一會,我當場教你游泳,哪怕沒學會也可以浮在海里我扯著你游?!?
帝人聽了這話皺起眉頭,難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覺得多瑪的腦子有坑:“傻逼才會這樣做。打工人,我勸你善良。”
多瑪:“……”
“你真是不懂啊?!焙诎l少年咬著草莓糖,極度深沉地搖頭,“我在享受人生,一輩子能有幾次這樣的經歷呢,你應該珍惜機會?!?
“是啊,一生能有幾次這樣被騎著游泳的經歷呢?!倍喱敳慌葱Γo緊咬住后槽牙,從牙縫里擠出字。
“你該不會以為干了這一行還能平安退休安享晚年吧?我們公司啊,都是要做大事的!雖然確實很危險,但在途中收獲的經驗和能力可是無價之寶??!”
“……公司其他人呢?”
“暫時只有我們倆。不過總有一天會是世界規模的?!?
“你走?!?
海浪漸漸變大了,木川止住話頭,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太陽周圍變得陰暗,海鷗原本在明亮的??瞻肯瑁喠魃葎与p翅,剛要俯沖,卻又畏縮在空中,飛翔而去。
黑壓壓的積云沉入了午后的金光,大海漆黑一片,洶涌澎湃的浪花開始翻滾。
“糟糕,要下暴雨了?!倍喱攪K了一聲,加快速度。
落差極大的海浪已經看不見其他考生的影子了,多虧木川之前把行李全都收起來了,不然現在還得保護大大小小的包裹,肯定被海水一打就散。
凜冽的寒風撲打在兩個年輕人臉上,多瑪經驗老道地避開海峽潮水的漩渦和暗礁,一些捕章魚的陶罐漂浮在海面上,被細細的漁網牽引。
“那是附近島嶼上的人投的浮標吧,居然被浪打到這邊來了?!蹦敬ㄠ止局昂5缀诔脸恋?,什么也看不清,也不知道弟弟怎么樣了?!?
雨水落下來,順著他的臉側滑落。少年有些無力地趴在多瑪身上,視線渙散,盯著對方被海水泡皺的皮膚。
而就在此時。
“嗖——”
即使有預感,帝人向左偏了偏身體,避開致命部位,但不知道是什么東西的利器還是扎中了他的后背。
“喂,怎么了?”
“不清楚,有人偷襲吧?!?
木川輕描淡寫道。
相隔七米至十米的章魚罐子全是空的,不斷撞擊在一起,像是在嘲笑。肩膀后面那一塊滲出了血液,暴露在雨水中的傷口火辣辣的,他不動聲色地反手拔出利器,低頭一看,是一把裁紙刀。
“游泳之前,獵人協會不是有做身體檢查嗎怎么還有武器,難道是念能力者?話說你傷得重嗎?!”多瑪沒注意自己的音量拔高了許多。
“如果我說很重的話,你要丟下我嗎?”
“都什么時候了還在開玩笑,你——”
“沒有開玩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