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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路上,由于甘內特的外貌實在太扎眼,零零散散的幾個路人湊在一塊偷偷評頭論足,連帶著木川也變成了靶子,時不時傳來“好帥”“般配”之類的聲音。
金發綠眼的少年摩挲了一下食指和大拇指,全神貫注地盯著斜前方的木川唯:漆黑長發披散下來的姑娘,背對著他雙手插兜,懶洋洋邁著步伐的樣子看起來一點也不像當年曾經顛覆了整個宗教王國的主導者。
“真好,你在這樣暗色的清晨都很顯眼,金燦燦的,不怕找不到呢。”她忽然扭過頭,彎著紅色的眼睛笑道。
甘內特呆愣了一瞬,馬上接過話茬:“真的嗎……不是很討厭金色嗎?”
“被看出來了?”黑發姑娘依舊帶笑,語氣略有一些驚訝,“真敏銳啊。”
“剛剛只是猜測,現在確定了。”
“以前是這樣沒錯,不過最近兩年有點變化,因為各種原因吧。”
木川沒有明說,只是目光微微從他的金色發頂掠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表情變得柔和。由于身高的差距,甘內特只能輕輕垂著腦袋,單膝略彎,特別期待地站立在原地。
“好啦,別撒嬌啊。”
雖然這么說著,但她還是伸手摸了摸少年的腦袋,很蓬松的手感,軟乎乎的。
他忍不住小聲嘀咕:“……我沒有。”
對話期間,木川不經意瞥見幾人隊伍的末尾,奇犽左側忽然多出來一個不認識的路人,那青年湊到他邊上問:“要不要去前面比一場,你贏了我就把所有的卡牌都給你。”
銀發男生看著他的臉,微皺了一下眉:“不需要。”
“不要這樣嘛,小朋友,反正你們看起來級別也不高,肯定很多都沒有收集到,這么好的機會別錯過啊。”青年不由分說道,“我就當你答應了?”
木川當下插話:“我不同意。”
那人愣了一下:“我沒有問你。”
“沒說我自己。”木川道,“我在替他決定。”
青年:“你為什么替他決定?”
木川:“那你又為什么替他做決定?”
對方識趣地聳聳肩,轉身走了。
結果奇犽卻不爽地冷哼一聲,涼涼地看著唯姑娘,眼神里滿是嫌棄和鄙夷,仿佛在看一個渣男。
木川:“……?”
“你——”他欲言又止,像極了獵人考試時鬧別扭的模樣,最終沒說話,狠狠瞪了她一眼。
木川:“???”他為什么要瞪我?
杰認命地扶住奇犽的肩膀,往前推幾步,打圓場般笑著勸解:“我們快點走吧,不是說西索就在這附近嘛。”
奇犽的青春期綜合癥果然更嚴重了。
小唯,快逃。
接收到綠發男孩強烈的信號暗示,木川姑娘腦袋上的問號更多了,她撓撓臉頰試探性開口:“要喝涼茶嗎奇犽?”
“……你暫時別說話了。”
是銀發小男孩咬牙切齒的猙獰嗓音。
……
西索沒想到自己居然這么受歡迎,一出公共廁所門,好家伙浩浩蕩蕩五個人直勾勾地盯著自己,他翹起唇角,打算說話——
“哇,果然是西索呢。”某個紅眼睛的姑娘用棒讀的語氣感嘆。
隨即,綠頭發的男孩子接得飛快:“西索你是剛從衛生間出來呢,那庫洛洛的名字也是你用的呢,你覺得這樣就可以找到旅團成員了呢。”
“……”
還記得一年前獵人考試時,自己就是這么湊熱鬧看黑發小姑娘懟伊路米的,現在輪到他倒霉,聽著兩人這么一唱一和陰陽怪氣,紅發青年嘴角微微抽搐,強行找回正常狀態,默默把視線移到罪魁禍首身上。
“確實很惡心。”杰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木川十分默契和他擊掌,贊成不已:“對吧,我早就這么說嘛。”
指的是幾個月前在鯨魚島時,小姑娘提議每句帶“呢”的惡心人計劃,現在看來完全計劃通,真不錯。
作為被惡心的第一對象,西索一貫居高臨下的視角都變得不再充滿壓迫力,浸滿譏誚和惡劣的面部表情微微僵硬,不自覺鼓起包子臉。而后,他特別無奈地用右手抹了一把額發,借由手掌的掩飾,悶悶地笑起來:“所以,找我有什么事嗎?”
這句話語調十足的欠揍,既痞氣又邪肆,簡直比他手里撲克牌的邊角還要鋒利。
“沒事了。”
小杰坦坦蕩蕩地回答。
西索:“……”你們是在耍我嗎。
那一刻,無所不能的魔術師先生突然感到了一陣前所未有的無語。
不過杰還是很貼心的好孩子,乖乖解釋:“就是想過來確認一下名單上的庫洛洛是誰,知道是你就行了。”
聞言,青年了然地露出笑容:“原來如此,時間規劃的真巧,以往的這個時間我都在洗澡呢~”
然后他就看見三個小孩的腦袋湊在一塊,在說悄悄話。
“果然加上「呢」很惡心。”
“尤其是西索說。”
“小聲一點別被聽見了。”
不好意思他已經聽見了好吧。
木川姑娘見怪不怪地抬頭:“沒關系,反正我早就看過,一點也不覺得可惜。”
“……?”
“??”
“???”
很多問號在眾人頭頂上升起,奇犽更是用那種地鐵老人看手機的表情盯木川,倒吸一口氣:“你早就看過什么?”
“他洗澡,在獵人考試的時候。”
唯姑娘誠實地開口。
不顧其他人震驚的眼神,西索很干脆地被逗笑了,他瞇起金色的眼睛,狂氣的笑容瞬間爬滿眼梢,繼而挑釁似的挑起眉,和她對視。
于是,少女漫不經心的紅瞳也輕巧地瞄過去一眼,三秒不到,又飛快挪開,面癱臉平靜且惡劣:“保護未成年,從我做起,大家千萬不要模仿這種會被抓起來的做法。”
還是好玩的,這小孩。
金眸男人忍不住勾勾她的下巴,跟摸小貓一樣,不近不遠不冷不熱地戳了戳少女臉側的線條,特別隨意地逗她:“怎么,是想要我做什么嗎?”
對于這種莫名其妙的親昵,木川表示很抗拒。她后退兩步,躲開青年的手,淡定道:“何必自取其辱。”
西索:“……”
懟完西索,戀愛都市在這一剎那驟然亮堂起來了。大概是上午的營業時間到了,七點整,商業街的店面紛紛打開簾門。天空如水,泛著白色,卻又透下淡薄的陽光,從頭頂棒棒糖形狀的建筑撒下像是銀粉般的裝飾物,在日光里越飄越輕,輕如白灰。
大概是狂歡節的緣故吧,道路兩側擺著滿滿的盆栽植物,種的是一種泛著青色的花朵。被晨光照射著能看清它的四瓣棱角,花蕊是正紅的,宛如搖曳的星辰,彎曲低垂的芒穗上的絨毛泛著銀光。
耳邊傳來像是云雀的嗚叫聲,一株白梅在視野盡頭中綻放。羊齒草、紫金牛的紅果、隨風搖晃的松針、干青葉黃的竹林、茫茫的狗尾巴草、草地上殘留著車轍的白色道路,這一切都融化在前面群青花朵的白光里。
甘內特把視線從那個危險的陌生男人身上移開,落到這些花中央。
“你喜歡向星花?”木川問他。
金發的男生頓了頓,沒想到會被搭話,拘束地抿抿唇,那種舉手投足間的貴族作風顯露無遺:“我沒見過這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