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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是【iridescent/黃泉小調】
點開以后,畫幅中央有一只梨。
十分普通,看起來并不是很漂亮,也不像爛了,但翻過來一看,一條蟲冒了出來。那條多腳蟲正在用前端的嘴巴啃食梨肉,渾身沾滿果汁,在梨子里面慢吞吞地前進。和身體一樣大的隧道沒有光亮,它必須咬破外層,然后探出頭。
梨子被扔進垃圾桶內了。
真惡心。開始擔心蟲會從垃圾桶里爬出來。心神不寧。
垃圾桶邊緣,一個漆黑的東西從里面長了出來,它逐漸膨脹,稍微溢出邊緣,一邊膨脹一邊睜著血紅的眼睛。就像烏云般捉摸不定,模樣極其不詳,恐怖得無法直視。
黑霧慢慢消散,露出少年的臉。他坐在一口井旁邊,四周長滿青苔,腳邊擺滿大大小小的鵝卵石,地上濕漉漉的,井里也干涸了。
少年抱著吉他——沒錯,是他的新曲。但是風格大相徑庭,與之前的爵士、藍調差得很遠,透著陰森的古怪,卻又偏向華麗的炫技流。
鏡頭從他身上移開,對準圓圓的、漆黑的井口。里面看不到任何東西。
窒息感。
什么東西好像浸入了眼睛,游走身體間,沉重感彌漫,耳邊的音樂像是探照燈的光束,浮游生物細微的水珠在耳廓里蠕動。心里不太舒服,暗霧沖進鼻腔,充盈肺部,轟鳴中仿佛聽見鐵軌中的電車通過,眼前的景象如同老舊電視機里的影像,鐵網上的水滴順著指尖滴落。
冷。
圓石頭的特寫。
噗通、噗通地,罪惡感襲來。
——總算還活著。
是那顆垃圾桶里的梨搞的鬼嗎?蟲子一定爬出來了,比軟碳還要黑,從木板縫之間朝它丟石頭。丟中垃圾桶的邊緣,一下子把它撞翻,砸碎,就像吊床的繩索突然斷掉,蟲子也嚇了一大跳吧。
梨正在朦朧地發著光。井口邊,向晚時分,仿佛被水稀釋的群青色顏料般混濁的幽暗天空下,果肉與蟲緊捏而成的光球,小小地散發出光芒。
黑屏,音樂結束。
……
“你又看了一遍啊?”耳邊響起女孩子的聲音。
金發綠眸的少女摘掉耳機,心境慢慢恢復平靜,感到有些輕度的眩暈。她翻過身,趴在枕面上,抬頭望著友人:“嗯,因為是他的新曲。”
妮翁聳聳肩,隨手拿起對方的手機。即便她們關系很好,可恣意任性的性格讓妮翁對好友這種偷偷摸摸又小心翼翼的態度偶爾感到不耐煩。
“怎么,這次聽出什么了?”是嘲諷的口吻。
雖說是略帶諷刺,但她確實沒有惡意。比起露比含蓄又端著架子的大小姐風格,她更直言不諱,表現情緒也是缺乏責任感的輕浮戲謔。
金發少女習慣了她的說話語氣,指著視頻畫面中央某一幀開口:“你看這里的石頭,每一段重復的小節出現,地上的鵝卵石就會增加。”
“這沒什么特別的意思吧?”
“你聽過《獵人十誡橋》里的那個故事嗎,說是下地獄的死者要在閻魔王面前定罪,付出相應的代價,而他們需要在地獄償還的罪業就會變成圓圓的石頭。”
她望著妮翁掌中的手機猜測道:“那些石頭會噴出現世,所以每死一個人,就會在黃泉入口的地面冒出一百零八顆鵝卵石。”
“觀察還真仔細,不愧是頭號粉絲啊。”粉發姑娘似乎是在屏幕鍵盤中打了字,說話時并沒有隱藏自己得意洋洋的語調,漂亮的眼睛閃著狡黠的光。
這突如其來的快活舉動讓露比感到不妙,她立刻坐直身體,把自己的手機從對方那搶回來,慌亂地打開鎖屏——
“……你怎么…啊啊,怎么辦……”
金發少女不顧肩膀的衣帶順著胳膊滑落下去,依然捏著手機,單手捂住臉頰,她的面部就像著火般發燙。
妮翁倒是不急不慢地給自己倒了一杯果汁,看著好友濕潤的眼睛與通紅的耳根,反而邀功討賞似的十分興奮:“你們好不容易見面卻半點進展都沒有,萬一他又離開友客鑫,那就真的是一輩子見不到了。快感謝我幫你邁出第一步吧!”
“完了沒辦法撤回了——”
露比把臉埋進枕頭里,從發根覆蓋的脖頸到耳邊一排緋紅,她鉆進緞面的棉被里,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失水的魚,不停地蹬著床面:“要死了……”
真可怕啊。
戀愛中的女人。
……
估算錯誤,今天有很大可能性還是小雨。
木川推開窗戶,把一亂七八糟的茶杯移到桌子的另一邊,又伸手去拿薯片袋子。等她重新坐好時,酷拉皮卡已經坐下來了,他正在低頭拆止血繃帶的包裝。
“伸手。”
小姑娘乖乖把胳膊放在桌面上,用另一只手嘭地把薯片打開,鼓著臉頰開始吃:“其實我更想要芥末蜂蜜柚子章魚味的。”
“不要挑三揀四啊有東西吃就不錯了!”房間另一頭傳來購買者氣急敗壞的吐槽聲。
聞言,她長長地嘆氣,換上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望向奇犽:“這你就不懂了吧,在任何時候都不要勉強自己,否則你的神經元和突刺會痛啊!”
“吐出來!給我吐出來!”
杰和雷歐力合伙按住了銀發小少年,旋律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笑得無奈。木川唯收回視線,繼續看酷拉皮卡低著頭給自己捆胳膊,目光落在他蓬松柔軟的金色頭發上,對方的動作特別輕,就連酒精處理過的刺痛感都得以消除:“我還想吃蛋包飯關東煮飯團冰淇淋巧克力龍蝦飯比薩炸雞。”
金發少年終于忍不住抬眸瞥她一眼,手上的動作沒停,最后給繃帶系了一個巨大的蝴蝶結。
木川:“……”倒也不必。
“還有哪里受傷了?”
“你扎的蝴蝶結太丑,導致我的心臟重傷。”
選擇性無視了少女的話,酷拉皮卡干脆當做沒聽見,直接下定義道:“從現在開始這兩天你不能離開房間,我會看著你的。”
態度強硬又倨傲,唯姑娘一聽,立馬用面癱臉看他:“喂喂,這是什么囚禁p嗎?雖然明白大家都是這樣啊但這種說法超奇怪。”
“……”
強撐著迫使自己硬氣的少年差點秒速破功,他的藍眼睛往旁邊游移一瞬,目光微微閃爍,有些底氣不足地挺直脊背,耳廓發紅:“是你自己的思想有問題。”
房間并不大,酒店還是原來雷歐力和木川訂的那家,所以個人物品十分齊全,行李也還在,畢竟待了那么多天。之前是木川住在4號,奇犽、杰、雷歐力住在5號房,現在兩邊都分別多加一個人罷了。
暫住廢舊大樓的提議被否決,他們的目的只是休整加避風頭,防止幻影旅團一窩蜂找上門來。住原來的酒店風險最小,地址又是郊區,很適合養傷積蓄力量。
“我們繼續總結會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