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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透明的蛋殼在恒溫箱里閃爍著七彩的光,木川越看越嫌棄,抱著箱子的手微微顫抖。
怎么會這么刺眼啊!你是長著彩色頭發的開掛主角嗎?!
“算了,你就叫彩虹啤酒炸□□。”
僅僅幾秒鐘的時間,木川已經把彩色卵的未來安排得明明白白,悲傷的淚從嘴角流了下來。
蛋:“……”
像是理解了她的話,彩色的蛋忽然抖動起來,一邊抖一邊試圖往恒溫箱底層鉆,像是要主動把自己藏起來。唯姑娘默默盯著它看了一會,抬手便啪的把箱子關上,將其冷酷無情收進黑霧里。
她雙手插在褲口袋里,目光在街道兩側掃過,還有余暇思索今天的任務是不是都搞定了,然后視線無意間落在街對面的兩個少女身上,眸光微動。
顯然對方也看了她很久,并排逛街的兩個少女把頭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討論了幾句,表情是超乎尋常的興奮,那種專注而好奇的眼神令木川心下一緊。
“你是木川吧?”果不其然,其中一個粉發少女剛剛拉近距離便躍躍欲試地驗證猜測。
唯姑娘誠實點點頭。
聞言,粉發少女頓時發出一陣欣喜的尖叫,不由地歡呼起來,順便戳了戳自己身旁的好友:“果然,我就說沒有認錯吧。”
另一個金發女孩抿著嘴唇似乎是非常緊張的樣子,她輕輕抬起翠綠的眼眸,磕磕巴巴地自我介紹道:“我、我是露比,很高興見到你,我是你的粉絲。”
“其實這家伙是你哥的粉絲啦。”粉發少女直接戳穿了她的客套話,語調還帶著調侃,“我叫妮翁,你剛剛直播完吧?”
“嗯。”
“吶吶,你哥哥在哪啊,他也在友客鑫嗎?他現在在做什么?怎么獵人考試之后就沒發過視頻了?”
面對這一連串的發問,木川頓時被哽了一下,沐浴著露比和妮翁兩人期待的目光,原本打算說出事實的句子又被咽進喉嚨。
這是什么魔鬼情景。
開始了,我掩護我自己。
“他有點事去別的地方了,我在友客鑫一邊旅游一邊拍視頻。”義正言辭的聲音。
“誒?好可惜!”
“所以今天我就先——”
妮翁一派天真:“和我們一起逛街吧妹妹。”
木川:“……啊?”
露比捂住臉,耳朵都紅了,很是不好意思地害羞道:“別見外啦妹妹。”
“……呃,那么要去哪呢?”
……
吊橋周圍一帶的車流不暢,就情形來看,人群里三層外三層地圍著人行道,警察還拉起了黃色封條。兩個大小姐都從未見過這樣的情景,所以木川任由她們好奇地跨過鐵欄桿上前觀看。
管理人員在橋的前后兩側揮舞著紅旗,被泊停下的車輛你擁我擠,人行道的前方被條鐵鏈子堵住去路。幾個保鏢很緊張地跟在后方,木川挨個從他們的臉上掃過,卻意外對上了某位女士的目光——
“旋律小姐?”
矮個子的女人也認出了她,立刻溫柔地笑起來:“木川,好久不見。”
通有電車軌道的鐵板上躺著一具尸體,黑酸黢的,鴉催無聲地躺在那兒,車輛和人群從兩旁目不轉睛地關注著它的動靜。看樣子是從河里撈出來的,已經有了巨人觀的現象,身體開始腐敗,鼓鼓囊囊,眼球突出,嘴里滿是糞便。
這種場面對于大小姐來說確實過分刺激了,她們一邊害怕地捂著眼睛又忍不住去看,周遭的人群議論紛紛,驚呼、嚎叫、哭聲亂七八糟混成一團。
不一會兒,鐵板的中央部分霍然啟動了,逐漸升高,兩側的鐵欄開和橫跨上面的鐵拱門也隨之升起,柱子上的電燈發出渾濁的火亮,照亮了尸體的細節部分。
正當鐵板就要達到垂直角度時,在兩側的軌道的凹陷處,無數的塵土揚起輕薄的煙霧,紛紛揚揚,最后墜落在地面上。警察開始驅散周圍的民眾,接手這具身份不明的尸體,有報社記者圍在旁邊想要拍照。
木川抬起視線,看見一只海鷗輕輕掠過橫臥著的鐵拱門柱子。
“我們還是先從這里離開吧,人太亂了。”旋律輕聲開口,“死者大概是之前在友客鑫失蹤的女孩。”
人群外,一名帶著黑色帽子的男人用圍巾裹著自己的下半張臉,靜靜注視著尸體,半晌,他的嘴角翹起微不可查的弧度。
露比和妮翁跑出來,像是剛去探險完的孩子,驚魂未定坐回車里。等到所有人都上車,重新開往百貨大樓時,妮翁才驚訝地感嘆:“原來你們認識呀,那旋律你肯定也認識她的哥哥嘍?”
女人抱歉地笑笑,聲音依舊柔和:“我只在列車上和木川小姐見過面。”
大半年過去,黑發少女樣貌未有多變,稍微長大了一些,但心音卻出現顯而易見的不同。如果說原先是清澈海浪的潮鳴,像是命運的交響樂振奮人心,那么現在就是單一的獨奏曲,來來回回只有那幾個音,調子有些詭異,如同秋季里被污染的灰藍色大海。
她撐著側臉看著窗外,瞬間與當年在列車上露出沉默表情的形象重合了,紅眼睛冷冷淡淡,一旦安靜下來便仿佛凝結的冰核。
一定是遇到了巨大的打擊吧。
汽車駛過預檢橋,穿行于街市中,最后又跨越了不少高樓。放眼望去,棋盤方格般的寬闊柏油路把街道整整齊齊地切割開來,遠處的海風撲打著臉頰,有幾棵白楊樹在陽光下熠熠閃亮。
也許是注意到視線,木川偏過頭,朝旋律笑了笑,眼睛彎起來,依舊是那副爽朗明媚的模樣。
“接下來就直奔專柜試色吧,我有好多想買的口紅!”
“我想買好看的假發,干脆去做指甲吧。”
……
在等待三個少女挑選化妝品的期間,幾個黑幫保鏢坐在長椅上,喝水小憩,在他們當中,最累的便是手里提著一堆紙袋站在旁邊的芭蕉和史庫瓦拉。兩個男人差點趴下,擦著汗心有余悸:“太可怕了,下次不要再喊我去陪她逛街——”
旋律擰開礦泉水瓶子,遞給穿著和服的女仆亞里沙:“累了嗎?”
“比起小姐玩撲克牌時的任性來說,已經好很多了。”棕發的姑娘接過水瓶微微展顏一笑。
不一會,木川跑了過來,她的身影在視野中逐漸變大,膝蓋準確無誤地以彎曲的姿勢沐浴商場金色的燈光,速度很快,一眨眼就到面前了,甚至沒有發出半點喘氣聲。
“我們要去衛生間,你們就在這里等一下吧。”
史庫瓦拉和芭蕉同時發出那種夸張的泄氣嗓音,整個人往座椅上一癱,放松下來:“去吧去吧。”
“要我陪你們嗎?”亞里沙問。
木川笑著搖搖頭,順便把手里剛買的口紅袋子交給旋律:“幫我拿一下好嗎。”
“沒問題。”
“我說下次這種工作果然還是要讓酷拉皮卡也嘗試一下,看看他會不會累哈哈哈。”史庫瓦拉開玩笑道。
芭蕉連連擺手:“別提了,我眼前發黑。”
木川轉身的動作忽然頓了頓,步履有微妙的停滯。她的心音由最初的冷澀單調化為稍顯放慢的小提琴曲,樂章是拉長的溫柔主旋律,心臟平緩跳動的聲音無比清晰,像是霎那間從落葉紛飛的秋季跳回抽芽化冰的春天。
旋律凝視著她的背影看了一會,似乎意識到什么,若有所思地勾起唇角。
……
“團長,諾斯拉家族黑幫已經開始到處尋找他們的大小姐了。”
“我知道了。”
庫洛洛舉著手機,左手還捏著一張照片。他往前踏出一步,掛斷電話,西裝革履的裝扮立刻暴露在街燈下。在視線盡頭,和照片一模一樣的粉發女孩倚靠著欄桿,神情慵懶。
——正是妮翁·諾斯拉。
“因為對方是幻影旅團,所以必須要讓會場一公里范圍內都成為管轄的區域。”萊特·諾斯拉拿著煙坐在私家車后座,冷漠地瞥向窗外,“所有不應該出現的人,都會被打成馬蜂窩。”
忽然手機鈴聲不適時響起。
酷拉皮卡接起電話:“你好。”
——“酷拉皮卡,事情不妙了,妮翁小姐逃走了!”
“什么,你說詳細一點。”
“原本她和朋友一起逛街買東西看上去很高興,就放松警惕了,沒想到她忽然跑到衛生間里換衣服,然后就借機逃走了,好像是事先計劃好的。”
“是嗎,那我大概知道她去哪了。”
“真的嗎?”
“啊,你們先回酒店等我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