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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曉得你心里有氣,但,庶子就是這般活法,嫡庶有別!”已死了兩子,梁遠侯只想著息事寧人,若要真的將一個親子舀去給另個親子抵命,他也是舍不得的。況且若此事張揚出去,侯爺的兒子手足相殘,恐怕這祖蔭的侯位不保。此案一旦定性,此事便再難回轉,因此梁遠侯只想著不再出事,再將殺人之罪隨便推到哪個人身上,侯府也就安穩了。
“庶子!孩兒是嫡子還是庶子,父親心里明白得很!”袁其商倒不是貪圖富貴,只不過兒時看到母親的慘狀,多年來憋著一口惡氣,也養成了乖戾的性子。
梁遠侯眼神閃爍,張合了嘴巴,輕聲說道:“崇王的女兒,當得起侯夫人。”
“所以,四品官家的女兒,就只能乖乖讓位,即便已下了小定過了六禮,即便以非你不嫁,也是無處說理去!”袁其商一臉嘲笑,輕蔑地看著梁遠侯。
“是你親娘自己同意的,我沒逼她。”梁遠侯語氣里有些虛。
“呵,娘的善良,只換來您這句話!對!是她樂意的,確實是她樂意的,侯爺,孩兒祝您尊榮永享,后繼有人!”袁其商說到最后,倔強地仰起脖子冷笑著點頭咬緊牙根。
聽出袁其商話里的威脅,梁遠侯是又氣又怕,急忙道:“你若執迷不悟,我便叫西廠的冷大人綁了你,只當沒你這個兒子。”
“父親覺得,我一定是那個兇手嗎?又或是您覺得綁了我,您的其他兒子就安生了嗎?”袁其商不禁冷笑,看著梁遠侯問道。
梁遠侯曉得這個兒子的厲害,自小以來,但凡他想做的事,就沒做不成的。兒時他是府里叫人厭煩的存在,長大后,他在外的事,件件做得天衣無縫,從不需他這個身為侯爺的爹爹出面擺平過。此番府中接連的禍事,若他真是成心為之,即便殺了他,怕也是無法阻止的。
況且,梁遠侯雖然人品不佳,但還是有一絲人性的,他欠了商家太多。當初商閣老在內閣呼風喚雨,作為一個只剩侯位的袁家來說,娶個商家族親里混到四品官的嫡女,也算是門當戶對。
但是,當年的老夫人卻為自己聯系上了崇王,這自是更好的親事。梁遠侯雖知如此對不住商家,但為著侯府,也就順從了。
“袁家承襲侯位,不能在我手上敗了,為父也是為著整個侯府、袁家,你娘既愿為袁家媳,你既然是袁家子,就該曉得這些利害!”梁遠侯說得理所當然,又道:“母命難為,你祖母的意思,為父不能忤逆。自古孝義難兩全,天下無不是的父母,你難道要叫為父忤逆!”
“是,自古孝義難兩全,孩兒只能做個有義之士了!”袁其商聽了梁遠侯這一番話,眼里的輕蔑之色更甚。
“你!你可知,百善孝為先,為父當年不能置你祖母的意思不顧,這都是命!”梁遠侯有些急,咳嗽著說道:“待為父百年后,定將產業厚厚分與你,比嫡子絲毫不差。”
“父親,百善孝為先,這真是一句天下最混賬的話!祖母背信棄義人品欠缺,你便聽之任之助紂為虐如此對待一個女子,還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孩兒實在難以茍同!”聽到已故的袁老夫人,袁其商眼里的輕蔑之色更甚。
“混賬!你這逆子竟如此非議你祖母!你!”梁遠侯氣得不停咳嗽,想要起身去打卻已是毫無力氣。
“順從善人便是行善事,順從惡人便是留惡行!祖母既品行不端,孩兒若不以為恥便是無恥之人!不配為人!”袁其商眼睛通紅,一字一句說道:“今日之變,實乃祖母當年為惡而致,同樣是女人,她能狠心殺了孩兒的親娘,孩兒還有什么不能狠心的?可惜,她看不到這些,可惜了。”
“你!”梁遠侯說不過袁其商,喘息著躺下后,弱弱說道:“你只知袁家上下都欠了你母子的,你不知當年為父是如何的疼你,疼你娘。”
袁其商不語,靜靜聽著。
“崇王勢大,且她也應是侯夫人,為父若是護著你們母子,只會招致她的嫉妒,只會給你們帶來麻煩。”梁遠侯說道:“若為父遠著你們,她也就不在意你們了。你不知,為父每常留宿在你親娘房里時,總會將你抱著睡在我和你娘的中間,那時的你很乖,如今卻是,傷透了全家人的心。”
袁其商眼神微微閃動,依稀的記憶,閃爍浮現。只不過太過遙遠,太過模糊。袁老婦人陰損,梁遠侯雖也不是行品端正之人,但總有一絲人性,早些年有著愧欠,對于這個被負后寧愿為妾也跟著自己的商姨娘,自是有幾年的憐愛。
到底是親生父親,幾句話便將袁其商早已冰冷的心微微暖化,這些話騙騙旁人還可,但梁遠侯自己心里卻是曉得,自己確實不是個好人。
“父親說孩兒傷了全家人的心,其實,孩兒只是想惹禍叫父親您在意我。您只會關心二弟的功課,從不過問孩兒的事情。”袁其商說到此,覺得鼻子微微一酸,到底忍住了。
“你祖母,也是記掛你的。為父打了你,你祖母都會心疼得整宿睡不著,這些你都不知吧?”梁遠侯不帶一絲情緒說道。
袁其商心里有那么一絲的松動,微微垂了眸子。
“侯府,定會安生的,是嗎?”見袁其商不語,本就不是真心悔悟的梁遠侯急道:“與崇王的這層關系,不能斷!”
聽了這話,剛剛有些心動的袁其商猛然醒悟,嘲笑著自己的多情,只知侯位榮華的父親怎會忽地轉了性子。袁其商冷下面孔硬擠出一絲笑,慢慢站起身來一字一句說道:“父親,孩兒不會手足相殘。孩兒自認不是正人君子,但說過的話還是會守諾的。”
梁遠侯這才松了一口氣,整個人都輕松起來,心甚慰。
袁其商嘴角彎起一個弧度,漠然說道:“父親,孩兒要娶兵部武選司陳家的六小姐。”
梁遠侯沒想到袁其商此時提這要求,想起自己對這個兒子確實是疏于關心,心內愧疚,說道:“雖說陳家同項尚書有親,但也并非登對的,只不過還有旁的好親事,還是待為父細細挑選之后再定吧,免得……”
“免得到時后悔,父子二人皆做了背信棄義之徒?”袁其商不屑說道:“父親放心,孩兒既然選了陳家六小姐,自會守信,此生不離不棄。”
梁遠侯不敢再多說,只閉上眼睛算是默認。侯府雖顯赫,但也要陳家樂意結親才是。
袁其商自己退出屋子,眼神晦暗走出上房,一路往自己的院子行去。
此生,選了陳家六小姐,雖說是看著他們陳家在兵部的影響,但是自己既然選了她,既然乘了她的好,便會用一輩子來償還,絕不做父親那般無恥之人!
路過袁任的院子前,袁其商默默投去一眼。
三日后,侯府里迎來了袁七小姐的閨中密友,一眾小姐妹在萬蘭園相聚,一應擺設齊當后,說說笑笑寫寫畫畫。
王小姐自然是詩社的活躍人物,同被邀請的還有陳初容和關碧兒。陳初容自不必說了,出身高貴又與袁家小姐關系不錯,自在邀請之列。
第九十九章 再見鬼畜終生誤
第九十九章再遇鬼畜終生誤
關碧兒的父親雖然官階不高,但因著陳初容的面子,此前也是常與小姐妹們相聚的。此番又與王取訂了親事,雖在背地里遭人取笑非議,但明面上無人會給她難堪,自也同來。兩人進了梁遠侯府,知曉婉蘇也在府上,便征得袁七小姐同意,出去尋婉蘇。
得了冷臨的同意,婉蘇高高興興地同陳初容和關碧兒逛起了園子。梁遠侯府富麗輝煌,袁七小姐辦詩社的地方在萬蘭園。花園正門的西洋門為漢白玉石拱門,是天山運來的奇石雕琢而成,富貴中更顯貴氣。
門額石刻“靜納上古”、“秀攜遠春”,門內左右都有青石假山,皆是稀有的奇石罕物,陳初容倒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人,也常來侯府,每次看卻都被這些吸引了去,似乎每個對象都有它自己吸引人之處。
正對花園正門,是高約半丈的太湖石,名曰“獨賞峰”,有點綴、擁攬之功效,同時也起到影壁和屏風的作用。
繞過大石,視野豁然開朗,正中有一凹字形的水池,形似一片蘭花葉瓣,池水是死水,寓意財不外流之意。
再往后是一處九曲回腸的回廊,廊柱上雕著形態各異的蘭花瓣,無一重復,足有一萬朵,是以稱為萬蘭園。
三人一路走一路逛,離著詩社也不遠,不算失禮。且袁七小姐知曉陳關二人要見婉蘇,婉蘇又不好出現在詩社里,但又是冷臨的人不能怠慢,便應允陳關二人去見婉蘇。
“有件事,思來想去還是要同兩位姐姐說,但你們切記就此爛到肚子里,萬不可同外人講起。”婉蘇想了想,還是要將梁遠侯府發生這事告知兩人。袁任慫恿袁七小姐辦詩社,袁七小姐請了哪個,都沒逃過冷臨的眼睛。
那日在園子里看到的人,冷臨也查到,正是袁任的夫人。且所剩的殘布上些許字跡,初步來看是符咒一類的惡毒咒語。袁四少奶奶同袁任感情甚好,不存在用符咒來詛咒袁任得寵的小妾,因為袁任沒什么寵愛的小妾,都只不過是充門面罷了,袁任喜愛的是自己的夫人。
那么,袁四少奶奶所燒的符咒,就極有可能是袁任的。袁任想要詛咒誰!可怕的推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