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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碧兒一聽這話,整個人愣住,慢慢明白過來,今日自己若是不留給鄺貴些什么,恐怕他是不會出手相幫的。對于鄺貴的感情,由原本的無所謂,變成了失望和憤恨。
婉蘇急得就要沖進去,卻一直被冷臨按住,見時機已到,冷臨這才松了手。婉蘇一下子沖進去,大聲道:“你這畜生!放開你的臟手!”
“關小姐,他是個畜生,你求他也是無用的。”婉蘇之所以敢當面訓斥鄺貴,是因為身后有冷臨在。冷臨此時也慢慢轉進屋子,微微挺起前胸輕揚了下頜,盯著鄺貴眼神晦暗。
“大人,小的找到關家人了,逃出來的?!编椯F一見冷臨,左右看看忙說道。
關碧兒似不相信般,默默回頭看去,眼眶里很快蓄了淚,絕望之色溢于言表。
第七十五章 番外一
第七十五章 番外一
人老了,有些不中用了,冷管家自知時日無多,想起以前小少爺一天天地跟在自己屁股后頭,就心酸。他不想離開,如果可以的話,他也想死在冷家,但深知這位小少爺看著面冷,實則心里已經經受不了任何打擊了。
那是個再平常不過的日子,煎熬了一輩子的夫人終于走到了生命的盡頭,這對于她來說都是一種解脫,對于別人來說則是另一個痛苦的開始。
這位小少爺從不多話,那次也是,竟然連一滴眼淚也無,就那么跪著,跪了幾日,接著一病不起。
如果自己再死在他面前,冷管家不敢想,少爺會如何,所以他只有離開,走得遠遠的,就說自己落葉歸根了。
終于還是放心不下,冷管家一布幾回頭,然而還是得走,一定得走。那個姑娘看著應是個心善的,定能照顧好少爺,一定能。
胸口疼地離開,在冷家時就忍著,此時也不必再忍了,只管皺著眉頭j□j。比起身體上的痛楚,想必少爺心里的苦更加難以言狀吧。他總是把事情擱在心里,這般也好,旁人不知他的事,他也不必想起自己的事,時間久了總會快樂的。
第七十六章 冷臨設計為王取
第七十六章冷臨設計為王取
冷臨見了關碧兒顏色,知道自己的計策奏效了,一個女人親眼看到男人的絕情,便再也不會寄希望了。他只能幫王取到此種地步了,之后要看他們自己的緣分了。
“鄺貴,將關家寄存到你處的財物,交出來。”冷臨不屑一笑,單刀直入說道。
“呵呵,大人說笑了,小的不知有何財物,關家財物怎會到我這兒。哦,若說是因我同他家小姐訂了親,所以姓關的將財物寄存到我處,倒也說得通。但他家出了這等事,我早已決定取消這門親事,他家又怎會將財物放于我府上!”鄺貴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說道。
關碧兒眼神愈發冷漠,他既然想取消親事,卻又對自己無禮,所作所為何等齷齪卑鄙。一瞬間的,關碧兒對感情之事死了心,忽地有些理解自己的二妹妹關百合為何不喜男子,看來這世間男子確實不值得女人為此付出身心。與其嫁給一個人面獸心的家伙,真不如守著自己的丫頭姐妹過活一輩子,也好過被騙人騙心,痛苦難當。
鄺貴見關碧兒這般看著自己,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好似關碧兒愚蠢之極才會相信自己的話,又說:“既然大人也尋到逃脫的關家人,小的就回府了?!?
走到冷臨身邊時,鄺貴只覺得胳膊一陣劇痛,見冷臨已死死鉗住自己的臂膀,忙齜牙咧嘴道:“冷大人這是何故!我可是梁遠侯的,的……我念你救過我一命,這番便不追究,我,我……”
“我既能將你從臺子底下揪出來,也能將你塞回去,你信也不信!”冷臨渾身驟然冰冷般,連吐出的字仿佛都帶著冰碴,鄺貴再不敢有絲毫的不敬。
“你,你想仗著西廠的權勢,你以勢壓人!”鄺貴五官皆已扭曲,疼得臉上見了汗。
“是又如何!”冷臨手上加了力,只聽嘎嘣一聲,鄺貴撕心裂肺叫出來,臂骨竟是斷了。
“我交,我交,我這就回府將他家財物交出來,交出來?!编椯F已顧不得其他,連連告饒。
婉蘇看得很是解氣,關碧兒卻是一臉漠然。
關家財物尋了回來,韋瑛倒是信守諾言,除了上繳一部分之外,其余一分為二與冷臨分了。因涉及楊曄一案,關老爺關夫人被關進西廠大牢,只待日后細細拷問。
關家府邸屬于祖產,被暫時留了下來,以供關碧兒這個未出閣的小姐居住,只待關老爺一案查明后,方能有定數。
因關家出了這等大事,王取心里惦念卻又不好明著出頭,便由婉蘇時常行走于兩府之間,已寬慰關碧兒。
這日,婉蘇又來到關碧兒院子,因關家人都已認得冷臨的人,所以并不通報,只直接將人帶進了上房。
進了東廂,見關碧兒正坐在梳妝鏡前,無心擺弄著自己的發梢,廚娘英姑正站在不遠處,細細瞧看著關碧兒。
聽到聲響,關碧兒欣喜回頭,起身拉著婉蘇坐到床邊,臉上帶著淡淡愁云的笑。
雖說命是暫時保住了,但關碧兒如何都高興不起來,男人的背叛、無恥的嘴臉、父母的落獄、家族的敗落,關碧兒只想了幾日,也不知自己要如何做才能改變這一切。
因冷臨同婉蘇對自己多有幫助,兩人關系愈發親密,只將其引為知己。也多虧了她常來自己處閑談,關碧兒這才略有慰藉。
“英姑又做了一道新糕點,給你留著呢,你也嘗嘗?!标P碧兒生活不甚清苦,雖說家產都已被查封,但冷臨得的那份卻都還給了她,所以還是可以維持關府的一應花銷運作。
“英姑的手藝那是沒得說。”婉蘇抬頭看看英姑,這個有些皮膚細嫩的女子,也算是個苦命人,起初以為她是百合,所以處處躲避,沒想到多日相處下來,得知其從小做農活,大了又被雙親賣給人牙子,因生得膚白細膩,沒少遭主子的糟蹋。
英姑人很踏實,做活也是一把好手,身在廚房卻不懂得下人那些貓膩,與采買上的多有嫌隙,不肯同流合污貪墨銀兩,這才被陷害,被原來的主人賣掉,輾轉來到關府。
英姑為人很和氣,同關府廚房里的其他人也都和睦相處,有什么活都爭著做,關府上下人對其印象也都不錯。
“小婉姑娘過獎了,我這大手不能做女工,能做菜就行,餓不死。”英姑笑道。
婉蘇捏起碟子里的糕點,只覺得入口即化,齒頰留香,連連點頭說:“嗯嗯,英姑手藝好,我看都能進宮做御廚了。”
英姑還是笑笑,看著兩個妙齡女子,仿佛想起自己年輕那會兒,眼神瞎想。
“英姑,下去歇歇吧?!标P碧兒見英姑在自己屋里一天了,便叫其回房休息,自己也好同婉蘇說說悄悄話。
英姑出去后,關碧兒拉著婉蘇倚靠在自己隱囊上,臉上的笑意仍舊泛著淡淡的愁云。
“關小姐,莫多想了,想必關老爺不久就會回來的?!蓖裉K勸道。
“還叫小姐,叫我姐姐就是了,若不是你和冷大人,我如今早便成了教司坊里的了?!标P碧兒說完眸子一垂,幽幽道:“爹娘在牢里受難,我卻躲在此地,不孝。”
“關姐姐,你莫這般說,為了關老爺的事,您都險些……關老爺都是曉得的,也悔恨不已,您是天底下最大的孝女,再沒人比你孝順了?!蓖裉K知道關碧兒一直惦記著牢里的關老爺和關夫人,這幾日都是愁云不減的。就在方才離府前,痊愈后前來冷府的王取還問起關碧兒的近況,婉蘇便實話實說。
王取也是想使把力氣的,在牢里沒少照拂關家人,只待時機成熟才好出手。若是審問下來,關家本就沒多大事,自己提前疏通反倒引起旁人的主意,給關碧兒造成不必要的麻煩。如此就等審問到關家人再說,若是情況不妙再出手,也是逼不得已。
關碧兒漠然搖搖頭,眼神空洞,說道:“我只恨自己時運不濟,前番的陸公子,我已無臉去求人家,再說即便求了,他也不定有法子。他姐姐得罪了人,若是他家有門路的話,自家也不會自身難保。鄺家,實在是………呵呵,也是我爹上桿子追著人家,人家不顧我們也是情有可原的。自古都是有來有往的,見著人家發達了便往上靠,也難怪人家看輕我家,怪不得人的。”
婉蘇不語,關碧兒從不避諱自己的短處,也能坦誠自家的不堪,倒是看得清楚明白,人是個明白人,也是個愛憎分明不愿欠人人情的。
“關姐姐,一切都會無事的,你莫擔心了。”婉蘇曉得冷臨同王取之間的合計,卻不能對關碧兒明言,一是王取不想叫關碧兒知曉他所作的一切,二是不好早早說出來亂了方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