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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姓寧。”婉蘇笑道,忽地覺出不對,自己應(yīng)該按照這身子的主人姓的,怎就說出了自己的姓,此時再改也來不及,如若被察覺,也只好想著日后如何挽回了。
“寧小兄弟,這關(guān)家,就這么一直圍著?”孔領(lǐng)班也覺煩躁,不知這是如何辦,一是搜不到財物,又出了人命,怕是短時間內(nèi)離不開了。
“總得有些眉目吧,你們韋大人未說什么嗎?”婉蘇試探道。
“韋大人能說什么,定是找出財物才肯罷休。哦,咳咳,當(dāng)然,這關(guān)家人狡猾,韋大人定要將那些受賄的財物,給朝廷一個交代。”孔領(lǐng)班忽覺自己說錯了話,趕忙改回。
婉蘇很理解他,跟著個近乎瘋狂的人,多數(shù)時候是很累的。她自然不會多嘴,況且那韋瑛也確實有些過分了,想必已遭了許多人的記恨吧。
正閑話著,便來到了榮喜園外,婉蘇笑著同孔領(lǐng)班道別,這才進了園子。沿著鋪了鵝卵石的小徑走過去,見冷臨正背對著自己站在前面看著那木屋,一旁有個西廠人在匯報情況。“回冷大人,園子里并無異樣,只不過在草叢里發(fā)現(xiàn)幾枚腳印,大小不一形狀有異,且十分雜亂,從院門處一直延伸到小徑上,就到前頭這里才消失,想是上了小徑便沒什么痕跡了。”那人邊說邊指著婉蘇腳下,婉蘇一頓,見冷臨正順著那人的手指看過來。看到婉蘇,不覺彎起嘴角,冷臨輕輕招手,示意婉蘇跟過來。
那人見冷臨一直沒有笑臉,直到見了一個俊俏的小廝后,這才融化了雪山,不禁咽了口唾液,心里不厚道地想了許多。
“繼續(xù)說。”冷臨瞥見這人的眼神,說道。
“另那側(cè)墻根下有幾片碎瓦,看裂茬是新鮮的,應(yīng)是有人翻墻所致。”那人說完后便垂首侍立一旁,抬眼皮橋瞧婉蘇,心道果然是個清秀的小子。
冷臨順著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帶著婉蘇走過去查看,若有所思。這園子的墻并不高,發(fā)現(xiàn)碎瓦片之處并無可以借助攀爬的石頭或是其他硬物,再繞到墻外對應(yīng)的地方,也無可以攀爬借力的對象,且兩處地面沒有搬移的痕跡。所以排除有人將物事搬走的可能,那么若是這碎瓦片是又與翻墻所致的話,這人一定高大,而且就是個男子,這才能靈活攀爬且身高足夠。
彩珠死前行過房事,這件事情厘面一定有男人的參與,這兩處疑點似乎可以聯(lián)系到一起。莫非有人翻墻而入,在這間木屋里同彩珠行那好事,事后又離去,彩珠鎖了門之后便在屋子里用匕首直刺自己的心臟,隨即身亡!
然而又說不通,仵作驗過,彩珠j□j有撕裂傷,應(yīng)是被動受之。既然手里有匕首,就應(yīng)用在那男人身上,為何會待人離開后鎖了門自殺!且彩珠雙手微握刀柄,若是自殺的話,一瞬間直插心臟之后定然沒機會松手,然而彩珠的手卻是微松的。
然而若是他殺的話,兇手又是如何從這間屋子里出來的!這是間近乎封閉的木屋,只有窗子上的空隙直通外頭,而這些空隙,連個拳頭都很難伸出去,何況一個大活人!
冷臨不解,暫時派了人將整個園子及關(guān)府圍住,只待次日得了所有人的口供之后再作打算。
“冷大人,這是關(guān)府的名冊,加上主子共計是一百三十八人,屬下已查了,目前府內(nèi)有一百三十二人。”臨走前,孔領(lǐng)班拿著一本名冊前來匯報。“據(jù)名冊顯示,十四日也就是昨日,關(guān)老爺放了府中六名頗有資歷的下人,并歸還了身契。”
冷臨拿過名冊,簡單翻閱之后,有些煩躁地說:“將關(guān)老爺單獨拘押,不得與任何人見面。”
孔領(lǐng)班諾諾稱是,正欲離開,冷臨又道:“另,放出消息,就說關(guān)老爺攤了事兒,家中一應(yīng)仆役開始私藏主子銀錢,且關(guān)府并未阻攔。”
孔領(lǐng)班一聽便知冷臨是要引出那些被關(guān)老爺放走的下人,忙下去照辦。冷臨瞧瞧天色差不多了,便帶著婉蘇離開關(guān)府上了車,直奔王取府上。
上了車,婉蘇忙湊近了說道:“少爺,我這回可立了大功。”
冷臨想案情想得頭痛,見婉蘇一本正經(jīng)的模樣,笑問道:“哦?是何大功?”
“我發(fā)覺,那看榮喜園的婆子,聽您說到木屋時,怔了一下。”婉蘇顯擺自己的小聰明,得意地說:“于是到了關(guān)夫人屋子,我特意問的是,曉不曉得榮喜園的竹屋子,關(guān)夫人竟未發(fā)覺。但是到了關(guān)小姐屋子里,我提到竹屋子時,她卻說,昨日聽關(guān)老爺說起,說是上個月便建了一座木屋子。”
冷臨若有所思,婉蘇繼續(xù)說:“我總覺著,這屋子有些蹊蹺。”
冷臨聽出了這里頭的端倪,把玩著拇指上的扳指,又將整件事過了一遍,仍舊有許多環(huán)節(jié)串聯(lián)不起來。
“大功一件。”冷臨索性將事情都放下,看著跟了自己一天累得揉腳腕的婉蘇說:“想要什么?”
“記著吧,或者少爺記著我的好就可。”說不定哪天自己又漏了陷,婉蘇這是先拿好底牌以備萬一。
冷臨笑笑,又問:“關(guān)小姐可有說什么,一會兒去王大人府上,他許是要問。”
婉蘇聽了忙說:“關(guān)小姐起初以為王大人來了,才護得她家一二,還問我王大人可在,待我說了是您在外頭,她有些失望。想來關(guān)小姐也是信賴王大人的,少爺,就這么說,王大人也開心的吧?”
“不可,如若照實說,我怕王大人立時便下床奔過來。”冷臨搖搖頭。
“騎在馬上拄著拐杖?”婉蘇問得一本正經(jīng)。
冷臨莞爾,低頭抿了一口茶,無奈道:“總之你莫多說,叫他養(yǎng)好傷才是。”
“還有,我瞧著關(guān)小姐吃穿用度,屋里的擺設(shè)極是奢華漂亮,過得真是神仙的日子。”婉蘇說得兩眼冒光,真正見識到古代大家小姐精致的生活,不由得贊嘆。“想來韋大人所言非虛,關(guān)老爺定是有大筆銀子的,只不知藏于何處。”
第七十一章
第七十一章
“喜歡那種嗎?”冷臨心頭忽地有些緊的感覺,認(rèn)真問道。
婉蘇不知如何回答,覺得冷臨的注意之點總是很奇怪,只好隨意說道:“好日子誰不想過啊,人人都想做公主,那也只是想想,嘿嘿。”
冷臨勾起嘴角,垂下眸子沒說話。
二人到了王取府上,一路由人領(lǐng)著進了府門。處處雕廊畫柱,間間輝閣煌宇,王取顯然也不是明如水清如鏡的,但凡宮里出來的,又能如此被重用,萬歲想必不會虧待的。
跟著王取府上的下人進了上房,只見正當(dāng)中擺著楠木四腿滾漆大桌,地上是薄薄的西洋毯。往東走,來到王取的臥房,只見屋中擺著一張櫸木霸王棖小方桌,墻角有紅木四件柜,紅木雕花靠椅紫檀書格,一側(cè)有三足獅鈕纏枝花卉鎏金銅胎掐絲琺瑯熏爐,另有沉香木雕的四季如意屏風(fēng),屏風(fēng)上掛著一條鑲墨玉萬字金絲線的將軍扣綬帶。
王取躺在床上,身穿一件月牙白中衣,渾身無力地沖著冷臨招手。冷臨忙帶著婉蘇坐過去,只見王取臉色蒼白,一頭黑發(fā)只用一根羊脂玉的簪子輕輕別住。
王取咳嗽兩聲,隔著殷紅底五幅棒壽團花的玉錦被捂住自己的胸口,問道:“如何了?她可有被嚇到?”說話間眼睛看向婉蘇。
婉蘇忙上前說道:“王大人放心,關(guān)小姐一切都好,只是有些擔(dān)心關(guān)老爺之事。”
說話間,有丫頭上前奉茶。雕紅漆海棠花茶盤里是兩盞上好的君山銀針,婉蘇遲疑地看了看冷臨。
冷臨未及開口,王取便道:“喝吧,這兒沒外人。”
受寵若驚,見冷臨也點頭同意,婉蘇便端著淺酌一口,唇齒留香,不愧是貢品。
“他是想如何?我本想直接明說,可又怕叫她難為,好事不出門,這種事被人添油加醋議論一番,她這輩子就毀了。”王取急道。
“他無非要銀子,可關(guān)老爺卻死不開口。另有一事,他家發(fā)生一起命案,死者是關(guān)老爺抬進來還未收房的小妾,是個良家女子。韋瑛想大做文章,被我暫且壓下。”冷臨說道。
“他爹是有些愛財,若是能夠,還是叫他破財免災(zāi)。”王取皺眉道。
“此事怕是不易,且據(jù)我所知,韋瑛已尋到確鑿證據(jù)交給了督主,是楊曄寫給關(guān)公公的書信,里面還提到關(guān)小姐的爹,所以韋瑛才會如此肆無忌憚。你我出手,恐怕也不一定會改變督主的主意。”冷臨說完,那個小丫頭又端進一個茶盤,上有一個碧玉雕紫葫蘆的藥碗,里面是送藥的甜湯。
那丫頭扶著王取服下九珍雪參益氣丸,這才又轉(zhuǎn)身離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