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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開!這二樓怎也這么多閑人!”一個熟悉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冷臨聽了雖未回頭,但也不悅地皺緊了眉頭。
正是路上那兩個公子哥兒,語氣里滿是囂張,走動間不知碰了什么物事,從包間門口過去,又聽是進了右邊的包間,與冷臨古陣這間相鄰。
古陣實在氣不過,這一路跟這孫子憋了好大的氣,此番又被攪了興致便怒氣沖沖起身。
“古兄,那人與梁遠侯家有親,算了吧。”梁祈忙按住古陣,好意道。
古陣倒是不怕,但也不想平白無故挑起這禍事,聽了梁祈的話,好奇卻大過了氣憤,探身問道:“梁遠侯家?哪門子親戚?未聽過這姓鄺的。”問完了便想著要著人打聽打聽。
梁祈也是一知半解,只曉得有這么一號人要來,且定了最好的包間。冷臨見古陣一臉迷茫,倒也不奇,說道:“新近攀上的,梁遠侯二公子新抬進門的填房,二叔家的公子。”此人正是關老爺要攀的女婿,也就是關碧兒的未婚夫婿,王取似做無意,但卻叫冷臨查了這家伙祖宗十八代。冷臨將實情一一報了上去,王取只是不語。
方才在路上瞧見鄺貴真面目時,冷臨便知是這個紈绔子,但因與古陣無關,也就沒多話,此時見古陣問起,便替梁祈答了。
“呦,還是你們西廠耳目發達,佩服佩服。”古陣見冷臨慢悠悠說道,抱了拳假意夸道。
梁祈在一旁微微欠身,若有所思地坐正了身子。
古陣不再糾結此事,又與梁祈攀談起來。無非聊聊當年同窗時的往事,又談談今后官場上互相照應,并一些需忌諱的人事關系等,梁祈均一一記下,末了說道:“說一千道一萬,不才只管踏踏實實做事,管好這一畝三分地便是。一沒有祖上照拂,二沒有過人本事,能安安穩穩為這一方百姓做些實事,也當全了父親當年的心愿,不枉鄉親們你一斗米我一根菜的情意。”
見梁祈并不避諱自己不堪的過往,古陣更是由心底里佩服,岔開話題說:“我說,這戲耍班子名頭可是大得很,你如何請來的?”
“不過是京城進不去,便只能在這大興落腳,在下可是沒這臉面。”梁祈笑道。
“是了,新上任的五城兵馬司指揮總要燒上三把火,整飭一頓是少不了的。”古陣瞧了一眼冷臨,見其沒有附和自己,覺得說著沒意思,便轉頭去看臺子上。古陣這人哪兒都好,就是有些管不住嘴巴,他自己都說過,做這行的最忌嘴雜,但還是習慣性地私底下議論。不過他家世好,倒也不必太在意,官二代嬌驕二字是常有的,古陣還算是好的。
作者有話要說:?authorid=8391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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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紈绔徒惹增事端
第四十八章紈绔徒惹增事端
這是間大戲園子,平日里也是座無虛席,今日來了新鮮玩意兒,更是熙熙攘攘。人越聚越多,臺上用紅毯鋪了,背景也是裝點一番,顯然是用了心思的。婉蘇偷眼看了看臺下,前排的人大都穿著不凡,再看看對面包間里的,也多半都是權貴之人。緊鄰的包間是看不到的但離得遠的包間卻是隱約可見。
婉蘇低了低頭,雖然已經扮作男裝,但還是有些心虛。
不多時,便見臺上來了一人,三十幾歲模樣,先是沖著四周拱手見禮一番,接著操了一口南邊口音大聲說道:“眾位父老鄉親,承蒙厚愛,我珍珠班上上下下,老老幼幼,給您見禮了。一路來到這京師繁華地,真真是開了眼界,就連這小伙啊,都愈發精神兒些。莫笑,說的就是你那個靠著門板嗑瓜子的,少吃點兒,上火。”應是班主,果然是吃這口飯的,說話間很是詼諧,指著門口一個小子笑道。
話音剛落,眾人便是一陣哄笑,身邊的同伴笑著拍了那小伙子后腦勺,角落里跟著爹娘出來的貧民家姑娘捂著嘴吃吃地笑,現場一下子便活泛起來,那班主也是越說越來勁兒,又道:“咱這珍珠班,人人有手絕活,個個都是憑本事吃飯。不說咱慶元的好兒郎,還有南邊的兄弟們湊場,什么黑的白的,長毛的扁鼻子的,大家伙可不能笑,誰叫人家沒喝了咱的水長大,自然比不上咱大慶元的模樣,但人家也是有傍身的絕活的,您可瞧好了。呦,看,這都要上來趕我了,咱心思不通透可也能看得出好賴臉兒,這就撤,叫大家伙看看咱珍珠班的身手。”
班主忽悠完了才下了臺,接著便上來一個衣著奇怪的人,手里拿了五個鐵球,也不怯場,愣愣走到臺上后便開始表演。
不時有人喝彩,古陣也是看得津津有味,婉蘇有些不耐煩,就是一個皮膚略黑的男子在空中拋球,五枚鐵球拋起來,手上保證各有一枚,另三枚則在空中。婉蘇瞧那人的長相,應是安南人,貌似還很英俊,只不過衣服有些異族風格罷了。
冷臨雖未見過,但也不似古陣般感情豐富的,只是靜靜看。忽地想起婉蘇,便抬頭看去,本以為小丫頭也應是驚喜的模樣,卻見其比自己還平靜。“坐下吧。”
婉蘇微微一笑,說道:“多謝少爺,人多眼雜的,算了。”
“你可裝著捶肩,就似在車上一般,只把手擺在那里做樣子便是。”冷臨似笑非笑地說道。
婉蘇聽了坐下,將手放在冷臨肩上后,悄悄說道:“奴婢在車上時可是貨真價實地捶肩,少爺冤枉人。”
冷臨笑笑,又轉過頭去看臺上。
那安南人已經表演完畢,又上來一個拎著鎖鏈的黑漢子,看樣子是印度那邊來的,婉蘇不曉得在此時此地被喚作甚么國名。
“昆侖奴!”臺下眾人邊喝彩邊說道。
原來叫昆侖奴,要說還是昆侖奴有絕活,兩條鎖鏈兩段連著鐵球,鐵球上估計澆了油,忽地一下點了火便成了火球。昆侖奴舞動起來,只見鐵球快速旋轉,在其身前形成了一個火圈,臺下紛紛喝彩。
婉蘇邊看邊覺得無聊,已經見識過大變活人的她,看這些等于看著小把戲,絲毫提不起興趣。
正一聲不吭看戲,卻見忽地上來一人,穿著東瀛服飾及木屐,拿著把大刀作勢劈砍,口中“哈哈”有聲。
“小鬼子。”看那發型衣著便知,婉蘇手上忽地一重,引得冷臨回頭看,眼里滿是詫異。
“奴婢該死,看那人怪里怪氣的,唬了一跳。”婉蘇嘿嘿笑道。
冷臨也勾起嘴角,底下眾人喝彩聲不斷,只好提高了聲音道:“那是東瀛人,遠居海外蠻夷,荒僻不事生產,貧瘠不通教化,衣著也不免怪誕。”
“東瀛,哦哦,是沒見過。”婉蘇裝出一副好奇狀,又抻頭看了一眼,一陣心驚肉跳。
倒不是這小鬼子有何稀奇,實在是兩人說話的空當,場內忽地爆發出一陣驚叫聲。大姑娘小媳婦們哇地邊叫邊捂了眼睛,少年小伙子也都倒吸一口涼氣,就連古陣那專門抄家逮人的錦衣衛,也緊張地扶緊了椅子扶手,目不轉睛地盯著場上那個東瀛人。
那東瀛人本是手持了大刀揮舞的,不知怎地竟一下子劈向自己的脖子,頓時血光四濺頭被砍下滾到一邊。
眼看著場面就要失控,那掉了頭卻未倒下的東瀛人卻往前走了兩步,忽地從脖子里又長出一顆腦袋。左右看看,又將沾染到身上的血紅抹了一把往嘴里塞,繼而大叫著拎起自己的掉下的那個腦袋,幾下撕扯開來,原來是個畫了假臉的假人。
眾人都松了一口氣,紛紛吆喝起來,那東瀛人也是一臉得意,晃晃悠悠下了臺。
真是惡心,能不能來點正常的,不要總做這變態的勾當成嗎?瞧瞧人家昆侖奴和安南人也算是雜技表演了,你這算成哪類的?只能算作少兒不宜了,婉蘇兀自想到。
之后便是琉球等藝人,婉蘇雖不覺得這節目有多么新奇好看,卻對這班子感了興趣。這是多么的海納百川,怪不得能吸引這許多人來,看來還是有一定實力的。
場下倒也罷了,鬧哄哄的只能明白是喝彩聲,隔壁包間卻夾雜了污言穢語,婉蘇裝作聽不到,瞥見古陣卻是憋氣好久了。
一般開場的都是好節目,中間夾雜了幾個平淡無奇的,最后可就是壓軸好戲了。食者性也,不論是泱泱大國還是蠻荒異族,某些時候都上下半身指揮上半身的。婉蘇瞧瞧冷臨,心道跟了他這么久,也不見其有絲毫的不當行為,怕是個彎的,不然怎這么不同常人!
彎的也不應是,也沒見他同哪個異j□j好王取!婉蘇倒吸一口涼氣,那可是個內侍,冷臨的口味不會這么重吧。再一想,也不太可能,王取雖沒了那里,卻還是個正常取向的人,不然也不會如此傾心于關碧兒,且冷臨也從未表現出對他,或者對古陣有特殊情感。
真是個鬧不明白的人,婉蘇扁嘴,裝作羞澀地不去看臺上露了肚臍的女昆侖奴,聽著場內男人帶了曖昧的吆喝聲,心道到底是外來的和尚好念經,不就是胸脯大一點,動作孟浪一些,何必這般激動。
冷臨仍舊盯著臺上看,不時瞟一眼其他包間內的情況,連身邊的古陣和梁祈也未能幸免。職業病,婉蘇早便發現了,同古陣一般,到了何處都喜歡觀察,只有這般才能做得了古代特務吧。
隔壁包間聲音又大了,鬧哄哄的不知說了什么,轉而又沒了動靜。總算清凈了,古陣陰沉的臉這才些微轉晴,又同梁祈攀談起來。
婉蘇偷眼看,梁祈雖也同古陣說著話,但耳朵卻一直注意著鄺貴那邊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