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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路的丫頭忙出來帶婉蘇進去,婉蘇進去后,大大方方地立在地中間,不卑不亢朝著正中榻上的一個婦人福了福。沒辦法,即便自己是下人,那也是大有來頭的下人,除了在冷臨面前需要收斂,在其他人面前大可不必那般卑躬屈膝。況且如若顯得弱了,在這關夫人面前,便是白來一趟。
婉蘇抬頭看,那主母應是關夫人,身著桃花散枝牡丹比甲,頭戴攢花裹金吊腳簪,白凈面龐保養得極好,隱約可見關小姐的模樣,到底是母女血脈。
關夫人拿眼看了看婉蘇,因聽丫頭說,這是西廠的人府里的下人,便不敢怠慢,但仍舊拿著派頭,心里膽怯卻又不想叫人看低了,于是沖著兩旁丫頭挑挑眼皮說:“賞個座兒,瞧這丫頭累了吧,可憐見地。”
婉蘇笑笑,大大方方在凳子上坐了,看著關夫人涂了大紅蔻丹的指甲,這才說道:“關夫人,我們家大人說了,此番真是打擾了,奈何查案要緊,倒也不能拘泥,免得入了俗套。”
“你們家大人說得是,只不過只是個丫頭罷了,如此興師動眾倒也不值當。”關夫人話語間似也是想平息了此事,周圍立著的丫頭聽了紛紛垂了頭,不是憤怒也是心寒了。
“關夫人說得也是,只不過這丫頭不是一般的丫頭,她的死必須查個清楚,我家大人說了,她本也是官家小姐的,只不過因父親犯了事這才入了奴籍。我們家大人和王大人懷疑,這丫頭的死,不簡單,弄不好還與那件事有關聯呢。”婉蘇只跟著冷臨看過承春的資料,此時正好胡謅,不然真會被關夫人就這么拒絕了。
果然,關夫人捏了捏帕子,反復衡量了這件事的牽扯,心道已不能為了壓住家里這件丑聞兒阻止西廠查案,不然給自家扣上一個勾連的大帽子,可就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婉蘇看著關夫人的神色,曉得自己蒙對了,看來承春家里犯的事,必然是件大事。其實婉蘇有很大把握,能抄家將官眷都入了奴籍的,又怎會事小事。婉蘇雖說不曉得當時是何案子,但也知道,這么一詐必定能達到自己墓地。
果然,關夫人眼波流轉,忽地將帕子松開,對一個丫頭說:“去叫了二小姐來,便說是為她的丫頭承春之事,速速趕來,人在這兒等著呢。”
那丫頭微微頓住腳,很快便反應過來,打簾子出去了,屋內丫頭俱都練氣凝神,只聽關夫人來開口了。
“要說這承春丫頭啊,也是命苦,我家買來的時候還大病了一場,原是個官家的小姐,哪想時運不濟攤上了事,這才被發賣了。我瞧她知書達理,又能寫會畫的,是個難得的人兒,便放到小姐房中,好在不過是個灑掃的,還未進了小姐屋子伺候。”關夫人捏著帕子觸觸眼角,惋惜道:“哪想出了這樣的事,我還想著抬舉抬舉她,唉。”關夫人說話間,簾子被打起來,一個清秀的小姐走了進來,眉目間帶了颯爽。進來后先是給關夫人見了禮,關夫人很是慈愛地牽過她的手,她這才規規矩矩坐在關夫人身邊。
“我的兒,這些日子你可瘦了,莫想了,這種事啊,旁的府里不見得就少了,只不過都不提罷了。那丫頭只不過是個灑掃的,又沒進了你屋伺候,不會有人拿這說項的。”關夫人很是熱絡,卻見關二小姐有些拘謹,但也笑著往關夫人身邊湊了湊。
婉蘇心道,看來這府里不止一個小姐,起碼就有眼前這位加上那日在東亭邊見到的那位。那位與關夫人長相極為相似,這位卻像了關老爺。
“這是西廠大人家的,代大人來問你些事情,也沒什么的,知道什么便說什么,不曉得的咱也不亂說。”關夫人將最后兩個字著重,關二小姐眉毛微微動了動。
“丫頭,你問吧。”關夫人交代清楚,便叫婉蘇發問。
冷臨的話,婉蘇明白,便是關家不一定會實話實說,若問這承春為何出府,怕是多半說的是溜出去的,或者買胭脂出去的。可憐見地,古時候女子出門無非便知是這借口,婉蘇還可以說是跟著冷臨出府,她們的小姐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何況身邊的丫頭。
想到此處,婉蘇雙手扶著膝蓋問道:“多有得罪了,關二小姐。”
關夫人瞧見婉蘇手里拿著玩的西廠令牌,沖那關小姐點點頭。
這位關小姐很是和氣,看著婉蘇竟微微彎了眼角,說道:“不妨事,你叫什么名字?”
“回小姐的話,奴婢叫婉蘇。”婉蘇見這位關百合小姐沒有架子,似乎還很是喜歡自己的樣子,是個難得的。“那請問二小姐,承春那日離府之前可與什么異常舉動?”
關二小姐聽了,水靈靈的眸子忽地沉了一下,悲戚道:“并無,她只說是為我去買那日在街上看到的風箏,便一去不回。那日一早跟著母親出去上香,回來后順著轎簾一角看到街邊的小販賣的風箏極是有趣,但當時跟著母親,怕母親說我貪玩,便尋思著過后再出去買了來。”
“承春涂脂抹粉之后出去的,二小姐也未曾覺察?”婉蘇見承春死時涂了厚厚的胭脂,心道關二小姐也不起疑。
關二小姐果然眸子一垂,轉而說道:“她平日里也是個愛美的,生得又好,原又是個小姐出身,我也就縱了她。”
婉蘇看著跟了關小姐進來的丫頭,個個細皮嫩肉,便笑道:“二小姐是個和軟的,對丫頭也是和善。”
關二小姐莞爾一笑,算是應了。
“這胳膊還酸嗎?叫媽媽給你揉揉。”見沒了什么話,關夫人便關切地給關二小姐揉揉左肩。她忙做恭謹狀,待出了屋子后,婉蘇遠遠跟在她后面,見其不住揉著自己的右肩。
怕是個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晚一些更哈,么么大家。
第三十九章 再探兇亭有所獲
第三十九章再探兇亭有所獲
關二小姐帶著丫頭走在前面,婉蘇則跟著來時來路的丫頭走在后面,就在抄手游廊即將分路時,見前面走來一個丫頭,問道:“二小姐,這承春的字畫要不要燒了?”
“不,給我吧。”關二小姐說完拿了字畫便繼續往前走,婉蘇也走了旁的路,直回到冷臨處。
見婉蘇沖著自己點點頭,冷臨便起身告辭,王取有些戀戀不舍,但也沒什么借口。
出了關府,婉蘇見王取在,便先道明只見了一個二小姐,長得濃眉大眼有些颯爽之氣。王取聽了釋然道:“那是關府的庶出二小姐,名喚百合,府里還有個嫡出大小姐名喚碧兒者,可瞧見沒有?”
“那倒未曾瞧見,不過在花園里見著一個小姐模樣打扮的,瞅著也極是好看。”婉蘇看出王取的心思,好話先奉上。
王取聽了心里熨帖,想要細問,不好開口便強忍住了。
送別了王取,婉蘇同冷臨鉆進馬車,坐定后開始匯報工作。“關夫人也是不愿再叫查下去的,奈何奴婢狐假虎威搬出了您這尊大神,還說著承春之死保不齊會牽扯到前番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案中,她便怕了,還叫我見了承春伺候的百合小姐。”
婉蘇說到狐假虎威,冷臨低頭微微勾起嘴角。
“你怎知那是場驚天動地的大案?”冷臨饒有興趣問道。
“不是大案,官眷能沒入奴籍嗎?”婉蘇回道。
冷臨點點頭,說道:“也有道理,繼續說。”
“關百合本不是關夫人親女,關夫人卻在奴婢面前刻意做出親厚狀,她要么是個極好面子的人,要么便是有所圖。”婉蘇說道:“不過那百合小姐倒是個好人,沒有架子,對奴婢也很是客氣,對她的丫頭也是寬厚。”
“哦?何以見得?”冷臨興趣更大。
“這個說不清的,是我們姑娘家的感覺,眼神,語氣,都能察覺出來。尤其是,承春的字畫,她還……”婉蘇說到此處靈光一閃,忙道:“關百合還留下了據說是承春的字畫,這就不對了,關夫人說承春只是個灑掃的丫頭,為何會留有字畫?奴婢覺得,定是承春并非是個灑掃丫頭,起碼能進女公子書房的,要么她原在別處。這么個能寫會畫模樣周全的丫頭,關夫人給了庶女,為何不給親女?說不通的。”
冷臨聽了也低頭不語,半晌說道:“咱們去流盼河走一遭。”
“少爺您不提審陸秉燭嗎?”婉蘇問道。
“問他?若他是兇手,問不出所以然;若他不是兇手,他比哪個都糊涂。”冷臨說完吩咐車把式冷老二加快速度,直奔流盼河西亭而去。
流盼河西亭早已被封,并無一人,因不想破壞亭子附近的痕跡,冷臨遠遠便叫車把式停下,帶著婉蘇徒步走過去。河邊風大,婉蘇走在冷臨后面,聽他衣袂作響,如墨的發絲被風吹起,在耳邊飄起好看的弧度。
有些蕭條,想必此地早在多年前,應是人頭攢動的。遺留下來的界碑有了歲月的痕跡,大多數的上面部分都剝落了,顯得些許破敗。河邊枯草茂密,將人的視線隔離,看不到近水區,只能瞧見稍深些的位置,偶有魚蝦攢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