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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倒也循規蹈矩,進了京便露了原形,常邀三五好友流連煙花之地。不敢在京里惹人眼,也不知哪個提議,那日又尋了處僻靜地,竟是鄉野間的寺廟,專做那皮肉生意的。小的跟去遠遠看著,廟里倒有穿著僧袍像模像樣的和尚,可,可竟還有女子,真是有傷風化有傷風化啊。”賀寶說完又抬眼看看冷臨,說道:“小的便回了京里,第二日我家姑爺便回來了,小的也是日日跟著,卻再未發現不妥,直到我家姑爺進了考場,再放榜,我家夫人便趕來京城團聚了。”
“你家姑爺,進京時帶了下人的,你可知那些人去了何處?”見那衙役走開,冷臨收回目光問道。
“說來也怪了,我家姑爺回來后,便不見了那些下人,小的也不能現身出來問,便見我家姑爺不久又買了一批下人。待我家夫人到了京城后,我家姑爺說是跟朋友打賭輸了,便將原來的下人都給了那朋友。”賀寶一愣,垂了眸子想了想,又道:“我家姑爺向來胡鬧,我家夫人也便作罷。”
第三十章 色字頭上一把刀
第三十章色字頭上一把刀
“你家姑爺,如假包換?”冷臨心道曾彥身份是可以確定了,但是其他的卻說不通。
“如假包換,小的怎能不認得?!辟R寶見冷臨不再句句緊逼,放松下來。
“賀寶,你所說是否屬實,本官還要再查,如若有話現在說還來得及,待事后反悔,本官決不饒你!”冷臨慢慢站起身,走到賀寶面前,冷冷盯著他。婉蘇也跟了過去,感覺冷臨要出手打這下人似的,心里沒底。
“小的不敢有半句假話,小的不敢!”賀寶說完磕頭如搗蒜,哆哆嗦嗦說道。
賀寶的審訊算是告一段落,婉蘇見冷臨又叫人去提董老七,湊上前來說道:“少爺,該喝茶了?!?
冷臨仍舊后知后覺,此時才發覺口干舌燥,待接過婉蘇遞過來的茶杯,心里不知是何滋味。
他不喜歡熱鬧,從前同冷管家兩人獨居冷府,日子倒也舒坦,每日里都是清清靜靜的??勺詮睦涔芗译x開,婉蘇接替了照顧自己,自己便好似越來越離不開認了似的。以往都是獨自一人外出,不論是跋山涉水還是出入公堂,都是一人,此番忽地有了尾巴跟著,先前還不適應,此時倒覺得是必不可少的了。
淺酌一口,冷臨將茶杯放下,那睡眼惺忪的董老七已被押了上來。
“董老七,你娘子之死,已查到真兇?!崩渑R開口便說,又給了董老七一張小杌子坐下。
董老七眼睛一轉,連忙感激涕零跪下,邊磕頭邊說:“謝大人,青天大老爺啊,我娘子死得冤?!?
“董老七,你娘子死得不冤,她與人通奸,即便沒有被人害死,也要浸了豬籠?!崩渑R叫人將董老七扶起來,面露同情之色。
“大人這是何話,我娘子本分著呢?!比羰悄镒硬皇貗D道,自己便有殺人的動機,董老七明白得很。
“身患暗娼病,死前行房,且并無掙扎痕跡,莫不是心甘情愿的?亦或是你?”冷臨說完,那董老七有些不自在起來,手在袖子里搓著手指。
“小的不知,小的還以為我那婆娘謹守本分。”董老七尷尬一笑,看了眼冷臨。
“你怎不知?那暗娼病便是你傳來的?!崩渑R說完,董老七腦門見了汗,原來有大夫來給自己檢查身子,為的是這個。
“小的,小的得了???怪不得這幾日瘙癢難耐。亦或是那婆娘傳給了小的也未可知?!倍掀呋謴玩偠?,謹慎答道。
“不錯,也有此種可能?!崩渑R站起身,背著雙手走出案臺,踱到西墻,忽地轉身大喝道:“大膽!因何殺害你娘子,還不從實招來!”
“小的冤枉,小的回家之后先在前屋坐了坐,這才去了后屋,便見我那婆娘死在當場,小的冤枉啊。”董老七早便做了準備,也曉得官府之人慣會詭詐,便咬牙堅持。
“董老七,你說過,你是內急返家,怎會有那閑心在堂屋坐著喝茶。要么去后屋尋恭桶,要么去后院茅廁?!崩渑R轉身說道:“所以,要么是你并非因內急歸家,要么是你歸家后立即去了后屋?!?
董老七聽了眼神閃爍,又道:“是,是小的撒了個小謊,小的是擔心我那婆娘,這才急著歸家的。大人您也說了,我那婆娘不守婦道,小的平日里也有所覺察,但不敢肯定。那日便是提前回家,瞧個究竟的。但并未看到任何人,還特意在前屋聽了一陣,沒發現端倪便來到后屋,這才看到娘子死在當場?!?
“董老七,萬萬沒想到吧,你在屋內時,本官便在窗口看著你。你雙手攥著你娘子的腳腕往下拉,她掙扎大喊,你竟生生將其勒死?!崩渑R忽地說道。
“小的攥著她的腳腕時,她已斷了氣?!倍掀咭粫r沒反應過來,脫口而出。
“如此說來,你是在你娘子自殺后,又偽造了現場,以迷惑本官是他殺了?”冷臨玩味地看著董老七問道。
“是,是,大人饒命。”董老七見毒計不成,不能栽贓嫁禍,只好自保。
“你說,你發瘋跑出了家,便在村外的坑里待了許久,這才返回?”冷臨問道。
“是,小的就在村外的坑溝里待了許久,直到大人們來尋小的?!倍掀哂盅a充了一句?!澳菚r小的還覺得婆娘死得冤,如今看來是戴了綠帽子,多謝大人提醒,小的再不會自暴自棄了。”
“哼!那你這身上的青苔是如何來的?”冷臨走近指著董老七后背上的印跡問道。
“那坑里有青苔,有。”董老七忙道。
正說著話,便見門外來了一人,正是那日在郊外見王取時,帶路的人。湊到冷臨耳邊小聲道。“督主說,那是劉次輔的人,私德很重要。”
婉蘇離得近,也聽見了,只見冷臨微微勾起嘴角,假意重復了那人的話,“曾彥的下人?畫像已出來了?”接著便對董老七大喝:“大師!”
“是?!闭叨染o張地盯著冷臨同那人的董老七條件反射地回答,話已出口便知已難回旋,堆坐到地上。
“不是不想要頭發嗎?本官派人給你剃個干凈,叫你再做回老本行?!崩渑R捏住董老七的兩頰,使之牙齒顯露出來,又說:“不知你這裁縫能做幾身衣裳?還是只會敲木魚誦經!”
“所以說,你家少爺此番憑的都是猜測嘍?”古陣極不服氣,翹著二郎腿不屑道。
“那也是有理有據的,旁人即便是猜也無從下手呢。再說也不是猜,只不過先懷疑了董老七,本想調查曾彥家人,沒想到那賀寶嫌疑又很大,所以兩個人之間便拿不準了?!蓖裉K也不服氣。
“總歸還是靠詐和的,若是都把不準,豈不是要兩個都殺?”古陣說道:“若不是那董老七自知手上犯了三十二條人命,也不會就這么認下是自己殺了曾彥?!?
“這花和尚,還真是奇人?!惫抨囉稚祥T來,冷臨不愿為自己講解,只好找了婉蘇取經??偹闶怯H眼見著的案子,古陣還是有好奇心的。
“話說我怎不曉得,那房山縣竟藏著這么個,銷金窟?”古陣自言自語,又說:“那茹嫣模樣如何?可是那里的頭牌?”
“你嘴上積點德吧,佛門清凈地,若不是有你們這些個紈绔子弟,那花和尚也不會想到做那生意。”婉蘇瞧著快到送茶的點了,便端了出去。
古陣自己坐著無趣,也跟著婉蘇往書房走,邊走邊說:“我可不是那種人,我只是好奇罷了。”
“好奇?像那趙狀元也是好奇,這才丟了性命。本來嘛進京趕考便老老實實去,路上還想著吃葷腥,這可倒好?!闭f話間已到了冷臨書房外。
“那為何是三十二具尸首,曾彥未死啊?”古陣問道。
“因是茹嫣的丈夫,做了曾彥的替死鬼。曾彥同另兩名一道上京趕考的同窗,帶著下人去那寺廟尋樂子,被人下了藥謀害。那廟里的茹嫣見曾彥人品面貌姣好,便趁著同他歡好之時告知,曾彥這才提前逃了出去,并留下祖傳玉佩許與日后來娶茹嫣。茹嫣早便厭倦了自己的丈夫董老七,便趁其不備從腦后襲之,毀其面目叫人識認不得。沒想到這群和尚得手之后,便洗手不干各自尋了生路,其中一個和尚早便垂涎茹嫣的美色,見董老七不在了,以為其出了事之后害怕逃走,便假冒董老七,硬與茹嫣過活,還回到了公甜村,事后才知茹嫣為曾彥謀害了真正的董老七。茹嫣無法,只得假意從之,那假冒的董老七為防他人發現,還將禿頭裹住,雖經過這幾個月長成了一些,但還不夠,所以待茹嫣死后,自知要被官府盤問的他,裝瘋將頭發剪掉,卻也叫那六點香疤愈發明顯。且若是真的董老七,做裁縫的人牙齒上必定有豁口,他卻沒有。如此到了那日,竟見到曾彥來到自家,還與茹嫣一場歡好,才知這婆娘仍舊與其暗通款曲,又驚訝本該是已死之人竟死而復活。董老七拉住已上吊而死的茹嫣的腳腕,制造其被人害死的場景,為的就是嫁禍曾彥,做完這一切后又追了出去,抄小路趕上他,為防自己昔日寺內行兇一事敗露,爭執之下下了狠手將其推于井內。又騎著曾彥的馬快速趕回公甜村,臨近村口時下馬自行走去,那馬便也自從回到公甜村,假冒的董老七則躲回坑里。”冷臨一口氣說完,古陣聽得入了神。
“當然,這都是那假冒董老七之人說的,加上我的推測。”冷臨喝了口婉蘇遞過來的茶,又說:“應是整件事的原貌?!?
“總覺得哪里不對?!惫抨囎匝宰哉Z。<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