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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樓,女子的閨閣所在,王取對心中人一切幻想的所在,待其出嫁后,便會是座空樓。車轱轆軋過青石長磚,待視線里再無半點心上人的影子后,王取有些失落地坐回氈墊上,盯著眼前的茶杯久久不語。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王取也想攬美入懷,奈何越是美好的事物,越不能被自己糟蹋了。如若不是這般,即便將她從那未婚夫手中奪過來,自己也是敢做的。但是,一切都是幻想,一切都只能是幻想,越是心上之人,越不能叫她受半點委屈。
自己注定了只能形單影只,他只想看著她高高興興、簡簡單單地過好下半輩子,走一條旁家小姐都走的路,順順利利的路。
第二十四章 死鬼狀元又殺人
第二十四章死鬼狀元又殺人
冷臨又忙了起來,依舊帶著婉蘇在身邊伺候著。婉蘇每常出去,都是化了妝,因之前便作了解釋,冷臨倒也沒再說什么。
“冷大人您快請坐,我們大人這便來拜見。”縣衙的書吏見冷臨亮了腰牌,嚇得忙道了十幾遍的歉,這才跑出去尋縣官。
華文村隸屬于房山縣,此處的知縣姓齊,是個四十出頭的男子,聽得西廠已來人,忙不迭地跑歪了官帽,待到門口時,這才抬手扶了扶,隨即滿臉笑著進門作揖。“下官不知冷大人駕到,該死該死,望冷大人治罪。”
“是我來早了,將那案子的資料遞上。”冷臨本該在西廠衙門等著房山知縣送去,但想著要實地看一看那發(fā)現(xiàn)尸體的地方,便先轉(zhuǎn)了過來。
“下官遵命,冷大人稍候片刻,書吏已去取案宗及物證。”齊知縣正接到上面的指示,公文還未及細看便被告知西廠的人到了,便慌里慌張吩咐書吏取了物事,自己則先跑了來見冷臨。
“冷大人果然神速,這公文剛到,您便馬不停蹄地先趕到了,叫下官自愧不如,實在是慚愧慚愧。”齊知縣聽聞這冷臨辦起案子來是不眠不休,果然聞名不如一見。
齊知縣說著恭維話,待那書吏將一干證物及資料遞上后,又開始小心講解。“共發(fā)現(xiàn)三十二具尸首,均成高度腐爛之勢,已辨不清面貌,但根據(jù)坑里一些衣物或是物事證明,這些人里有三人似是舉子,其他便是下人。”
“不是貧寒學(xué)子。”能帶了這許多下人趕考的學(xué)子,不會是貧寒人家出來的,冷臨說道。
“下官已將物證都呈報了上去,其他便不得而知了。”齊知縣接手了這大案,待查到死者里有人名叫曾彥時,便不敢再查,只做不知將案子上報,也不貪那個功了。此番見西廠都介入此事,便知此案定關(guān)乎到當今狀元了。
此時還裝作不知,見冷臨不語,便道:“如此大案,下官實在是無能為力,如此才上報,不想今日便來了公文,命下官將案子轉(zhuǎn)交。”
冷臨沒說話,站起身在屋子里轉(zhuǎn)了轉(zhuǎn),隨即看向齊知縣。“我已多多少少了解了一些情況,這房山縣距離京城不過半日路程,再往南走不到半日又有客棧,這些人無論是回鄉(xiāng)還是進京,為何會出現(xiàn)在這道路不暢的寺廟?”
齊知縣腦門一緊,隨即笑道:“看那尸首皆著了厚重的衣衫,想是冬末里天寒難走,舉子這才慢慢走吧,到了那廟里,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這便借宿下來。”
冷臨點點頭,又道:“倒也說得通,我看案宗里說,尸體均中了毒。”
“是,想是被人下了藥,所以三十二人才無一幸免。”齊知縣小心回答。
“有一人未中毒?”冷臨盯著那驗尸報告問道。
“是,確有一具腐尸未有中毒跡象,但腦后頭骨有明顯破損,仵作推測是被人擊中后腦致命。”齊知縣說完又小心翼翼問道:“下官這便將仵作叫來?”
冷臨點頭,那齊知縣忙吩咐人將仵作帶來。
“你出去吧。”冷臨對齊知縣說。
齊知縣看了看仵作,這才退身出去。
“那未有中毒跡象的尸首,身份幾何?”冷臨問道。
那仵作五短身材,跪在地上半低著頭回道:“回大人的話,觀其身上飾物,應(yīng)是其中一個學(xué)子。”
冷臨又問:“方才同你們齊知縣已說了許多,按說這這房山縣距離京城不過半日路程,再往南走不到半日又有客棧,這些人無論是回鄉(xiāng)還是進京,都沒理由出現(xiàn)在這道路不暢的寺廟,聽了齊知縣的話,原來如此,你們還真是……”
仵作聽了晃了晃身子,緊繃的身子明顯頓了頓,這才說道:“齊知縣早便想端了那老窩,奈何幾次派了人去,都查不出實證,當今萬歲又重視這些,自然不敢輕易毀佛。”
冷臨聽了面色嚴肅,喝問:“派人去查什么?”
仵作一驚,猛地抬頭看冷臨的臉,一時慌張竟忘記齊知縣的囑咐,哆哆嗦嗦回答:“那寺廟的和尚不正,常招了一些女子做那暗地里的勾當,倒有些人慕名而來,在此飲酒作樂。”
冷臨心道這就合理了,不然三十二人,即便是挾持,也要費一番功夫的,只有一種可能,那便是他們自行前來,卻不幸遭了毒手。
冷臨見沒什么可問的,便起身帶著婉蘇離開,開門后見齊知縣正滿頭汗地站在角落里。“將一應(yīng)物證送到西廠衙門。”
齊知縣嚇得跪在地上,只能應(yīng)下。冷臨則領(lǐng)了婉蘇一路出了縣衙,因知道地點,便也不用人帶著,自行乘了馬車前往。
遠遠看著,那廟已被人封了,冷臨下車后,對欲跟上來的婉蘇說:“你莫去了,在這兒候著吧。”
不知是體諒自己還是旁的,總之婉蘇很是高興,古陣都惡心得吃不下飯,想必自己也沒那定力。雖說尸體已被移走,但味道沒個把月是散不去的。
看著冷臨自己前往,婉蘇站在馬車旁,回想著他方才同齊知縣及仵作的談話,心道這么個不善言辭的人,原來還有這一手,自己日后可要小心了。
過不多時,冷臨便獨自返回,乘了車趕回城里。一路都是鮮少有人,直到一人一馬迎面而來。
待到近前,車把式忙往旁邊趕了趕,尋思著山路狹窄避過這人,沒想到一下子沒掌握好分寸,車子落了空,栽歪滑下路邊的水溝里,一只輪子陷到下面。
“啊!”車簾落下,里面人沒有心理準備,婉蘇一下子歪倒,冷臨也失去平衡,靠到車壁上,婉蘇則靠到了冷臨懷里。
“奴婢逾越了,沒撞疼少爺吧?”婉蘇忙起身,趕忙說些別的來轉(zhuǎn)移尷尬。
冷臨下意識地伸手抱住了婉蘇,只覺軟軟糯糯的在懷里,別有一番滋味。不知為何,心里羞澀面上卻故意帶出了怒氣,掀起簾子本想問個明白發(fā)生了何事,卻正巧看到那一人一馬到了近前。
冷臨收住話頭,待那人行遠后,這才吩咐車把式緊緊跟上。
婉蘇有些臉紅,見冷臨并未再提,便也就裝作什么都未發(fā)生。“少爺,為何又返回?”
“那人,是當今狀元曾彥。”冷臨說完,見婉蘇一臉的不解,默了默又道:“那破廟里的三十二具尸首,其中有一具的主人,極有可能是曾彥。”
“那豈不是?”婉蘇說到此處捂住了嘴,見冷臨看過來,尋思自己可不想知道這許多,但冷臨同自己說了,只好明心志。“奴婢不會亂說的。”
冷臨轉(zhuǎn)過頭,繼續(xù)盯著遠處的身影,說道:“所以要跟他幾日,我已派人回他的家鄉(xiāng)查探。”
婉蘇見冷臨不再多提,便慢慢坐直了身子,也直著脖子看向遠處的身影。不能跟得太緊,也不能跟丟,車把式一直控制著距離,直到曾彥靠近公甜村外,將馬拴在村口一處隱蔽地,這才將草帽拉低走進村子。
冷臨叫車把式將車停在遠處,自己則帶著婉蘇悄悄進村。此時已近傍晚,這處又是少有人走動,因此兩人也未引起人注意。
躲在一棵大樹后,冷臨同婉蘇藏好,順著樹縫兒看過去,只見曾彥又拉了拉草帽,這才推門進了一戶農(nóng)家后門。
屋主人仿佛準備好了似的,特意未鎖門,那曾彥進去約有半個時辰的功夫,兩人便在外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