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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雪到了后半夜已經停了,他緊緊握著那枚墨玉,昏沉沉地撐不住睡了過去。黑暗中,那墨玉泛出微不可見的光,緩緩沁入他的身軀,微瑟的身體漸漸緩下來,平靜地睡去。
“起了!起了!”耳邊是一陣窸窣聲,殷容還沒來得及睜眼,蓋著被子的身上一涼,激得他猛地睜眼,黑眸中盡是兇狠的戾氣,乍看到自己的翅膀恢復成手,他的眼睛才陡然灰暗下來。
掀他被子的少年被他剛剛的眼神嚇得愣住,心有余悸地放下他的被子眼神打飄:“新來的,快點跟上,練完早課才能吃飯,之后還要到閑云鶴唳去修行法術課。”
閑云鶴唳,分為兩處:閑云峰,內外門弟子主修文法訣要之處。鶴唳亭,各門弟子習劍法御寶比試之地。
閑云峰負責教導的是慕尚云長老,也就是慕成雪的叔父。鶴唳亭則是程秋鶴長老負責教導。兩峰相近,一文一武,兩處的弟子也頗多嫌隙,各不相讓。
過了數月,墨倚樓看膩了殷容在外門被各種欺凌依舊不反抗的鵪鶉樣子。
不過墨倚樓疑惑地是殷容能修得人形還能隱藏妖氣,至少也要有上百年的修為,而他如今卻不僅只是個六歲小兒的模樣,還似乎毫無妖力。否則之前也不會被那么幾個嘍啰追殺得毫無還手之力。
他似乎對殷無常了解得實在是太少了些,無論是前世還是現在。
這日,他一如既往地睡到午后,用了午膳,方才懶懶地出現在了鶴唳峰。
一出場,就引起了不小得騷動。
“那是!那是北冥仙尊慕成雪嗎!我來了垂天之云快一年,終于見到本尊了!”
“天!慕成雪原來長得這般好看,怪不得有妙稱‘化雪紅蓮,丹峰妙玉’!”
“七歲筑基,十六歲金丹,二十歲元嬰,二十五歲化神......”那人說著說著發覺不對,不敢往下說了。
有膽大的繼續小聲嘀咕:“什么化神呀,聽聞他化神失敗,道心崩潰......現在還不如個練氣的,跟廢人......”說話人不知怎了突然驚恐地瞪大眼,旁人以為他說得差不多了也沒注意。
墨倚樓收回手,在心底冷笑,他這身子雖然廢了七七八八但也并非就算聾了,剛剛拈雪飛花,直接飛入那弟子的喉嚨,將他那根爛舌凍住。
殷容站在人群中,他身子小,人群涌動,看不真切,只能隱隱看到一身雪氅白衣,腰間還掛著一塊血紅玉吊墜,晶瑩剔透,煞是惹眼。
他小心地踮著腳,遙遙在人群中透過縫隙窺得一眼,怎么都覺得看不夠。
墨倚樓同樣在找人,他目光四移,恰好在人群中對上那雙黑眸。墨倚樓心頭一動,暗想自己竟沒有在第一時間就認出他來。
殷無常果真太會偽裝了。
他想起他無數次都是那么地疏離陰冷,就連做那檔子事時,一雙眸中都能冷得沒有半分溫度,看得他心寒,再之后他便不喜歡再在那種時候看他的眼睛,只是像一只浮沉在海上的舟一樣,虛無縹緲地晃蕩。
他早就知道,此人無心,所以他也不愿付出真心。
還好,殷無常,還好我不夠......不夠......
墨倚樓思緒飄飛,到底連那兩個字都驕矜地不愿在心底說出來。
墨倚樓縱身飛過,停在鶴唳亭高處。
程秋鶴笑著向他行禮:“成雪,多日不見,你氣色好很多啊。”他自然發現墨倚樓懲戒弟子的動作,想來沒什么,只是照舊笑咪咪地與他打招呼。
墨倚樓懶得與他應酬,只點頭嗯了下,神情冷冷地瞥了一眼底下的弟子,淡淡開口:“垂天之云現在是敗落了嗎?什么狗東西都招進來。妄議尊長,當本尊是猴耍給你們看到嗎?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