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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如果就這么過下去,白秋麗覺得她就能忘記汪海了,她已經習慣了一個人吃飯,晚上一個人入睡,早上一個人醒來。生活本來就是這樣,最刻骨銘心的不是愛情,是習慣。
凌軍說她能忍,她忍受了那么多她以為不能忍受的東西,還有什么不能忍?
剛結婚的時候,她老想著為什么還沒有為汪海生下一個孩子,現在想想,幸好沒有生下一個孩子。
白秋麗始終記得第一次見汪海,他五官端正,表情匱乏。后來的很多次見到汪海,汪海也是這個表情。
她被校外的小混混堵在小巷子里非讓她做女朋友,汪海護著她被打破了頭,她看著他縫針,那些尖銳的金屬縫合裂開的皮膚,哭得稀里嘩啦的,他是那個表情。
放學,她的裙子被鐵絲勾破了,躲在廁所里不肯出去。他走進女廁所,拿自己的校服把她裹了,用私家車把她送回家,是那個表情。
畢業論文,傍晚無人的教員休息室里,導師把她壓倒在桌面上。她嚇壞了,全身冰涼手腳發顫。他走進來,把衣冠禽獸打得吐血,然后把她抱回宿舍,是那個表情。
老太太倒下去,醫生說的金額對她來說是天文數字,她拿著繳費單站在繳費窗口,覺得天都要塌下來。他站在她身邊,把繳費單接過去,還是那個表情。
他說,我們結婚。
她說,好。
他們有那么多共同的記憶,鑲嵌成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習慣,然后那個鋼戳蓋下來,什么都沒了。
顧暖暖可以輕易地叫凌軍男小三,白秋麗不可以。
汪海對她好過,那么掏心掏肺地好過,那些難過的日子,因為有著汪海那樣的表情,才變得不那么難過。所以白秋麗覺得自己不能去羞辱他,哪怕一星半點。
醫院里話題扯開了,周承煥對白秋麗的攻勢變得非常的猛。那些已經跟暗示粘不上邊的明示,赤裸裸的,白秋麗向來不擅長進攻也不擅長拒絕,她一退再退,就給逼到了墻角。
好整以暇的貓,看著被逼到角落里成天都是惴惴的老鼠,覺得自己可以下口了。
“今晚,到我家。”
“啊?”
“七點,我去接你。”
“不,不用。”
“那我在家里等你?”
“我……”不想去
“就這么說定了。”
白秋麗在廚房里切菜,男人坐在料理臺上玩電腦。
周明看著白秋麗圍著圍裙的背影,漫不經心地點著鼠標:“需要我把晚餐取消嗎?”
“啊?”
“因為你最近看起來都很趕時間。”
“不,不用。”
“恩。”
“對不起。”
“今晚的安排又是什么?”
“沒,沒什么。”
“電影?”
“不是。”
“西餐?”
“不是。”
“那么就是上床了。”
“啊……”白秋麗切到了手,刀刃滑下指肚,鮮血立刻就迸了出來。多少年沒有干過這么有失水準的事,她慢一拍才想起把手放在水龍頭下面。
周明豁然站起來,一把抓住白秋麗的手,指肚上整齊的傷口,被冷水沖過依舊在冒血珠子:“去醫院。”
“去醫院?不用了。”哪兒有人被菜刀切到了就去醫院的?
周明握著白秋麗的手,他手指很長,因為骨節分明而非常有力度。黑色的眼睛定定地盯著白秋麗,白秋麗給盯著忽然渾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然后周明松開,從電視柜里找出來醫藥箱。
棉簽蘸著酒精抹過指肚,先是涼,然后是火辣的痛。
白秋麗任周明握著手指,噴了藥粉,綁上創可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