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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十世人魚淚難殤

“祈林——”紫發女子拉住男人轉身而去的衣角，華貴的公主裙下掩藏不住銀紫色的魚尾，怯怯的聲音有些顫抖著。

“什么？”男子側過半張俊顏，金色的長發很好地掩去了眼中的焦躁。一身藍衣的他頭戴金冠，手里拿著象征他權勢的金色手杖——今天是他要迎娶敏兒的日子，也是繼承皇位的日子，而全國矚目的儀式，即將開始。

“你——愛過我嗎？”女子垂下好看的紫眸。望著尾下的海水，涼涼地觸碰著自己的魚尾，好想回去，但，要日落了呢。

“沒有。”男子淡漠地回答。他知道，這是他要的答案，所以想也不想地脫口而出。

“是……是這樣呢。呵呵……”女子強忍住淚，松開了微皺的衣角，深吸了一口氣，釋然般地綻放出一個笑容。

“那，祝你和敏兒幸福！”轉身，一頭撲入海底，絢麗的魚尾在夕陽下帶起絕美的水弧。

男子沒有說話，也沒有回頭，他著急地要趕回去，他的公主還在城堡等他，自己的心告訴自己，不能回頭了。而這個無緣無故來到他身邊的女孩兒，自己只是和她萍水相逢，那些可有可無的回憶，藏在心底就好。

呵，除了敏兒，還有誰能闖進他的心？——不會有了。至少他是這么認為。

婚禮和繼位儀式照常在余暉中進行。男子挽著今日難得穿著華貴的敏兒，微笑地注視著她甜美安靜的笑容——紅艷的脂粉下掩蓋不住病態的蒼白。

男子覺得自己好幸福，就這么拉著自己心愛的女子，牽起她的手，拿出心形的戒指，套在無名指上，象征著他對敏兒一生一世的承諾，繼而任由敏兒將戒指套入自己的無名指——

“祈林，為什么人的手指頭還要分那么多亂七八糟的名字呢，好煩哦！”自發女子拉著自己的手東掐西揉，就是不肯放手。

“因為手指的名字很重要啊，最重要的就是無名指了。新郎新娘會把戒指套在對方的無名指上，許下一生一世的承諾哦！”男子又開始解釋，真不明白，自己正和她聊著給敏兒送什么形狀的戒指呢，這么又被她岔開話題了。

“那到底什么是戒指哩……？”女子又嘟著嘴當起了好奇寶寶。

“就是圓環形的……很精致的小東西啊！”男子不明白，為什么明明不耐煩，自己還愿意給她解釋這么多。

“哦……”暖洋洋的陽光曬在身上，困極了，女子趴下就睡了，一頭賴在男子的膝蓋上，咂咂嘴就睡下了，男子則一臉無奈，只好把她放在一旁的搖籃秋千里。繼續用花瓣占卜到底送什么形狀的。“心形……六角形……心形……六角形……”陽光撒下一園的溫馨——

怎么會想起那個迷糊的家伙，呵，絳兒，只是個永遠長不大的孩子。記得自己最愛看她甜甜的笑顏了。純真的沒有煩惱。只是奇怪，今天的她怎么會問自己那么奇怪的問題。

“祈林？”敏兒關懷地用手覆上他的額頭，美眸疑惑不已，怎么會，這樣的，心不在焉？

“敏兒，我沒事。”甩開腦中不知何時跳出來的回憶，對著自己的公主溫柔一笑。

呵，這是怎么了——心，仿佛遺落了什么。

“現在，就讓日落之神來見證國王王后的愛情永恒吧！”神父在船頭高聲宣布，人群立刻歡呼起來。

天空似飲醉了酒泛起紫紅，依稀看到落日的三分之一掛在海面上。

霎時，蔚藍的海中升起一個透明的泡沫，泡沫中的人與少女巧笑嫣然。一頭紫發，絕美的笑顏令天地萬物都黯然失色。

所有人瞠目結舌。男子怎么也沒想到——她，竟是海族的人魚！

人魚少女的目光不離男子，她一直微笑著，竭盡全力地微笑，即使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經到了盡頭。

“祈林，要……幸……福……啊！”一字一頓，似吟唱般敲擊在人們的心頭。男子握緊了敏兒的手。

笑容，還是笑容，還剩下幾秒，告訴我……

太陽沒入海內，人與少女變得似泡沫般透明……透明，直至消失，卻絕美無比。接著，無數彩色的泡沫籠罩海面，人群里發出了一聲又一聲驚嘆，仿佛忘記了還在舉行的婚禮。

敏兒沒發現，自己身邊的男子竟落下一滴淚，也許男子自己也不知為何為什么要落淚，只是，那一剎那撕心裂肺的痛——怎么忽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