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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弓弦“叭”地一聲輕響,箭離弦飛出,瞬間便到了沙子面前。
沙子卻仍然大睜著雙眼一動不動地緊盯著那支箭。那箭已到了沙子的胸口,再進半寸就要進入沙子身體。
便在此時,那箭忽然凝住在空中,不再前進分毫。
與此同時,宮墻上站著的商人們發(fā)出凌厲的慘叫聲。只見一道黑影如同黑煙一樣自宮墻上轉(zhuǎn)了一圈,所到之處,商人們紛紛自墻上跌落了下來。倒在地上,痛苦呻吟。
那個黑影將宮墻上的人都打倒后,便停在喜兒的面前,那支懸在空中的箭也隨著落了下來。停在喜兒面前的人是安破軍,他含笑看著喜兒,“你真的以為一切盡在掌握之中嗎?你忘記樓蘭還有我在嗎?”
喜兒的心沉了下去,他終究還是功虧一簣。可是,安破軍為何會出現(xiàn)在這里?他明明安排了一個神秘人對付他,那個人呢?難道那個人不是安破軍的對手?
他的心便有些亂了,他之所以有恃無恐完全是因為有那個人存在。若是連那個人也敗在安破軍的手中,安家的兄弟豈非是太厲害了?
安破軍看著他臉上神情變化,忽然覺得有些疑惑,喜兒城府之深,他生平僅見,為何他會忘記他?“看來一定有什么出乎你的意料了。”
喜兒微微一笑:“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我本以為你已經(jīng)死了,想不到你還活著。”
安破軍默然不語,喜兒若是以為他死了,就必然是安排了厲害的人物對付他。可是那個人為何沒有出現(xiàn)?
喜兒嘆了口氣:“我承認我失敗了,你想要如何?”
安破軍抬頭看了看屋檐,檐上站著一個衣衫襤褸的影子,是安開陽,他仍然在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他知道安開陽是絕不許他殺人的,也便因此,他只是打傷了那些商人,并沒有殺死他們。
他淡然一笑:“你可以走了。”
“走?”喜兒一怔,“你就這樣放我走。”
安破軍淡淡地道:“難道你很想死嗎?”
喜兒又是驚異又是疑惑,他順著安破軍的目光望向屋檐,看來,安破軍是在忌憚著這個人。
屋檐上的人,衣衫襤褸,看起來就像是一個乞丐,他卻能在這個時候出現(xiàn)在王宮的房頂上,他到底又是什么人呢?
他咬了咬牙,也不管倒在地上的商人們,打馬向?qū)m門奔去。他和長生其實是同一種類型的人,或者說他比長生更加徹底。對于別人的生命他全不在乎,心中所想,唯有自己和自己想要達到的目的而已。
那匹馬轉(zhuǎn)眼消失在宮門之外,地上呻吟不止的商人們心里都感覺到絕望。主人竟如此不顧而去,他們難免產(chǎn)生懷疑,為何要替這樣的主人賣命?
一隊衛(wèi)士自宮外奔了進來,這隊衛(wèi)士就是不久以前效忠于尉子期的親兵。他們一直靜觀其變,現(xiàn)在一切終于都平靜下來。
長生心里一凜,他手下的心腹都在剛才與喜兒的一戰(zhàn)中死光了,若是這隊衛(wèi)士要殺了他替尉子期報仇,他一個人根本無法對付幾十個人。
那隊衛(wèi)士跑到他的面前,長生的手按在刀柄上,若是這隊衛(wèi)士要發(fā)難,他便一躍而起,首先將衛(wèi)隊長制服,也許還會有一線生機。
那衛(wèi)隊長到了他面前,忽然跪倒在地,一連叩了三個頭。長生一愕,手仍然緊握著刀柄。
衛(wèi)隊長道:“太子殿下,大王已死,您是樓蘭國的王儲,是唯一有資格繼承王位的人。我們這些人,都是效忠于王室的親衛(wèi),原本是效忠陛下的,現(xiàn)在您就要繼承王位了,請允許我們繼續(xù)效忠于您。”
長生松了口氣,親手將那名衛(wèi)隊長扶了起來。他正好失去了手下的所有心腹死士,現(xiàn)在收攬了這幾十名衛(wèi)士,又可以重新建立一支自己的親隨衛(wèi)隊。
他吩囑衛(wèi)士們將受傷的商人都拘禁在大牢之中,自己便抱起馮如向著東宮奔去。馮如臉色蒼白,雙目緊閉,也不知是否還活著。
他急匆匆地跑走,甚至來不及和沙子說一聲。沙子看著長生惶急的背影,不知為何,心里竟泛起了一抹淡淡的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