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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咬牙,不管了,事到如今,無論如何也只能走下去了。
說是廝殺,其實也并不怎么慘烈,兩邊雖說人數相仿,但林清輝這方,除了他帶來的數十人外,其他人等皆是武功平平,怎及得上沈、尚、云三家精銳,再加上他們如同一盤散沙,只要首領被殺或被擒,余下的無不心神大亂,往往三兩個人聯手也不是一個三家弟子的對手。
空氣中飄蕩著淡淡的血腥味,因廝殺而顯得凌亂的會場里,橫七豎八地躺著十數具尸體,剩余拼斗的眾人,也大多帶傷。
僅僅半個時辰,場內形勢便已十分明顯。除了林清輝等還有二十余人圍成一個圈子苦撐外,其他眾人,都已被三家弟子或殺或擒。
喊殺聲漸漸弱了下來。
德濟大師搖搖頭,對沈際飛道:“終于要結束了。”
沈際飛長長出了口氣。
云中軒也不禁眉間一松。
正在這時,德濟大師和尚容華卻突然出手,一左一右,眾人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云中軒和沈際飛周身大穴已被兩人制住。
隨著德濟大師和尚容華出手,正在拼殺的場上頓時大亂,沈、云兩家弟子見門主被制,不由自主地停下攻擊,尤其是沈家弟子,皆不明白為何門主夫人會突然出手對付自己的夫君。
不僅是沈家,便是尚家弟子也有不少惑然不解,不明白方才還并肩做戰,為何一霎時,卻突然從同盟變成了對立。
而有些反應快地沈家和云家弟子則紛紛調過身,結成小圓陣,以防身邊的尚門弟子突然發難。
尚家弟子見沈云兩家竟有合力對付自己的意思,便不由自主地也舉刀自衛,甚至朝著林清輝等人的方向移動了幾步。
這一下變故,卻真正使場上形勢大變,反而變成了林清輝和尚家夾擊沈云兩家了。
余下沒有參戰的群雄,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也被這變故驚得說不出話來,更無一人敢在此時冒天下之大師韙站出來。
蘇成雄站在圈中,驚疑不定地看著德濟大師和尚容華,對林清輝道:“這……這是怎么回事?”
德濟大師望著沈際飛,笑道:“在這個時候,沈盟主還能面不改色,老衲真是佩服,不過,還請沈盟主下令弟子停手吧,不然,傷了盟主或是云公子便有違老衲本意了。”
沈際飛穴道被制,武功被封,不能動彈,面上卻很是平靜,一點也沒有被所信任的人暗算的憤怒這色,他看向尚容華,尚容華微微垂眼,不敢與他的目光對視。
沈際飛淡淡道:“你離我最近,卻對中軒出手,想來是留著情面,不愿親手對付我了。”
尚容華緊緊抿著唇。
德濟卻笑道:“若是沈盟主想借舊情打動尊夫人,可就失算了,挾制住你和云公子的計策,可是尊夫人想出來的呢。”
沈際飛卻也不意外,道:“我只想知道,你為什么這么做?是為了這武林盟主之位?”
尚容華終于抬頭:“際飛,你從來,也沒有真正喜愛過我吧。”
“不管以前的月依依是不是死了,也不管現在的蕭紫衣是不是愛上了云中軒,你心里,始終都忘不了她,而對我,卻沒有半點情意。”
沈際飛皺眉:“因為兒女私情,你就在武林大會上做出如此事?容華,你一向顧識大局……”
“我一點也不顧識大局,三年前就不是,如今,更加不是。”
尚容華道:“我以前曾希望,能嫁一個能干的丈夫,自己便隱在幕后,相夫教子,全力助他成就一番事業。”
她看向沈際飛:“可惜,我嫁的這個丈夫,雖然有能力,卻毫無進取心,即使坐在武林盟主這個位子上,卻始終想著如何找到合適的人接位。”
“若是你心中有我,我也便認了,甘心陪你一起于山間隱居,可是,我等了三年,卻等來一個蕭紫衣。”
“你說我因為兒女私情,就不顧大局,其實你比我只有更甚。三年前,你因著月依依,堅持不肯任武林盟主,便連你義父出面,最后也只肯暫代,三年后,因著蕭紫衣的幾句話,你便開始懷疑我,疏遠我,你甚至不知道,她究竟是不是月依依,究竟是不是為了你而來的。”
“我等了一個三年,卻不想再等一個三年。”
“所以,你便想取而代之?自己來做這武林盟主?”
說這話的,卻是方才一直沒有開口的云中軒:“其實,你應該恨的是我才對,是我一直懷疑你,也是我勸際飛要對你有所防備,要說,對你任武林盟主最有威脅的,”他笑了笑:“那也應該是我才對。”
“你不過是另一個沈際飛而矣,”尚容華看一眼蘇挽雪,她雖然一直被眾人保護著,但眼上神色卻顯得更加迷亂,甚至比起當日在流蘇山莊歸來更加無助。
尚容華輕嘆一聲:“可惜,蘇挽雪卻不是尚容華。”
“幸好她不是你。”
尚容華輕輕冷笑:“師兄放心,我不會殺你和際飛的,你們,一個是我的師兄,一個是我的丈夫,我再狠毒,也不會對你們怎樣的,待今日過后,你們愿走愿留,我都不會阻攔。”
沈際飛突然長嘆一聲:“今日過后,容華,你真以為,今日你能做得了這武林盟主么?”
尚容華臉色微變,下意識地向后退了幾步,待回過神來,才想起這兩人的穴道均被制,縱然武功再高,也是半點施展不出來的。
定定心神,強笑道:“際飛,你我相處三年,你是知道我的,難道以我的能力,做不得這武林盟主?”
沈際飛尚未說話,云中軒已冷笑道:“你連身邊的人都識不清,還敢說自己有能力做武林盟主?”
尚容華一怔。
云中軒卻扭頭對德濟大師道:“教主處心積慮,今日終于得償心愿,這大師的虛架子,就不要再擺了吧。”
德濟大師面上顯出意外之色,過了一會,方大笑道:“果然不愧是白衣云中軒,竟然這么快就識破了老夫的身份。”
他不再擺出一副出家人的慈悲面孔,整個人便立即顯出睥睨的神色來。
林清輝等人齊齊向他躬身行了一禮道:“教主。”
蘇成雄得意地大笑起來:“尚容華,你也有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