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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磊漲紅了臉道:“絕無此事,云門主怎能污賴在下?”
蘇成雄也道:“我知道云門主與尚容華曾有師門之誼,可是說蘇磊伏擊你與紫衣公主,未免太駭人聽聞了吧,蘇磊的武功,哪里及得上云門主,況且,襲擊之人個個身著黑衣,面戴黑巾,云門主如何斷定便是蘇磊所為?”
云中軒笑了笑:“我若說聽出了令徒的聲音,蘇莊主一定是不信的。”
蘇成雄臉色微變,道:“只憑聲音?這世上容貌相似之人都不知有多少,更何況聲音?云門主這個理由確實讓老夫難以置信。”
云中軒點點頭:“蘇莊主說得有理,幸好在下也有一個人證。”
“是誰?”
“是我!”隨著聲音,云中蕓躍上臺來,大聲道:“我可以作證,當時我大哥和紫衣公主外出求醫,在半路上受到襲擊,我去求援的時候,便是蘇磊把我抓了起來,”她一指蘇成雄,氣呼呼道:“然后,蘇成雄就叫蘇磊把我關在地牢里,還封了我的武功。”
蘇成雄“哼”了一聲道:“我聽說令妹自上次受驚之后,得了離魂之癥,對如何被抓,如何被救之事完全不記得了,今日這番話,說不定便是有人教她故意這么說的呢,更何況,”
云中軒不等他說完,便道:“更何況,她還是我的妹妹,與尚容華關系也甚好,所以便算她沒有失憶,所說的話也不足以為群雄采信,是不是?”
蘇成雄被他幾句不軟不硬的話噎著,臉色便有些難看,對德濟大師道:“大師,如今流蘇山莊風云流散,只剩下老朽勢單力孤,老朽明知今日來此定然九死一生,但為著莊內數百親屬性命,卻是不惜此命,只要大師替我們主持公道,無論云門主指責老朽何罪,老朽均愿應承,只小徒蘇磊無辜,希望不要牽扯到他。”
他話中有話,既指出云中軒所言是為替尚容華脫罪故意陷害,又說只要能替流蘇山莊報仇,無論大家說什么他都肯承認,最后還求大家放過蘇磊,既顯得他愛護下屬,也暗諷云中軒竟然連一個武功低微的弟子也不肯放過。
在場眾人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便連德濟大師也是一言不發。
到了這個地步,任是誰也看得出,今日這武林大會是注定要一波三折,掀風起浪的了。
眾人都不傻,自然不肯隨意下結論,而要等事態明朗,冷眼旁觀無疑是最好的辦法。
尚容華心中冷笑,卻悄悄捏了捏站在身邊的云中蕓一下。
云中蕓原本滿臉氣憤之色,被尚容華提醒之后,猛然記起她日前曾經教過自己的一個辦法。
她馬上高聲叫了起來:“蘇姐姐,當日我被蘇磊那個壞蛋抓住,又被蘇莊主關在地牢里,幸好你救我出來,可是在逃走的時候卻被他們發現了,后來他們沒有為難你吧?”
見眾人的目光紛紛落到自己身上,蘇挽雪臉色立時變得雪白:“沒有……不……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云中蕓見她否認,眼圈兒便紅了:“蘇姐姐,連你也要騙我嗎?以前,你、我、尚姐姐三人要好,尚姐姐最疼你了,我還曾經眼紅你,如今,難道你把這些都忘了嗎?你以前那么喜歡我大哥,怎么忍心看著蘇磊他們害他?難道你不知道,我大哥那一次跳崖,差一點就沒命了?”
自從蘇挽雪無意中發現自己一直崇拜敬佩的蘇成雄原來在暗地里做了許多見不得人的事之后,心里既是痛苦又是內疚,可是因著是自己的父親,卻不敢對人言,心中一直郁郁,自流蘇山莊被襲之后,她受驚過度,心神一直有些恍惚,聽到云中蕓說得動情,不禁觸動心事,脫口而出道:“我沒有,我事先并不知道……”
“雪兒!”蘇磊氣急道:“你在胡說什么?”
蘇挽雪的話嘎然而止,她仿佛才驚醒一般,茫然地看著蘇磊和蘇成雄,過了一會兒,她突然捂著臉:“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不要問我,不要問我!”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到得最后,竟然失聲痛哭起來。
云中蕓臉上閃過一絲愧疚,她看了看尚容華。
尚容華裝作沒有看到云中蕓眼中的不滿,朗聲道:“蘇成雄,連你的親生女兒都為你的行為覺得羞愧,現下你還有什么話說?”
云中軒輕嘆一聲,低低對沈際飛道:“我們這樣做,是不是太殘忍了?”
沈際飛斂眉,沒有說話。
蘇成雄看了看正哭成一團被蘇磊不住安慰著的蘇挽雪,長長嘆了一聲:“想不到最后,竟然被毀在自己女兒手里。”
他這一句話說出口,不吝于是向群雄承認襲擊之事是他指使,而他之前指認尚容華之事,自然再無人肯信。
尚容華臉上露出沉痛之色:“蘇莊主,流蘇山莊為武林正道,又是武林四大家之一,為何卻做出如此令人不恥之事?”
蘇成雄不屑地看著她:“尚容華,你還沒做武林盟主呢?憑什么來指證老夫!”
尚容華惱怒道:“你如此行為,正道武林人人皆可責問于你。”
蘇成雄哼了一聲:“正道武林人人皆可責問于我,唯獨你尚容華,暗地里做的事比我更卑鄙無恥,卻有什么資格來責問我?”
“你住口!”尚容華唯恐他說出自己與他聯合伏出云中軒和蕭紫衣之事,雖然事到如今,即使他說了也不會有人相信,但有些事情不是相不相信的問題,如果沈際飛知道了這件事,那后果,她實在不敢想象。
蘇成雄卻沒有繼續說下去,或許是流蘇山莊的覆滅刺激了他,也或許是今日的失敗令他深受打擊。蘇成雄臉上滿是你死我亡的狠厲。
他喝道:“反正也是準備魚死網破了,死老鬼,快出來吧!”
一道冷厲的聲音突然傳來:“蘇老頭,你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這聲音初時還甚低,似乎說話之人在極遠之處,可是說到最后一個“余”字,卻已清晰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