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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生于黑暗,并且適應黑暗。
可是,在某一天的某一個時刻,一束陽光攜著不容忽視的光芒照穿這片黑暗,且照亮了黑暗中那人的眼。于是,那人便再不愿意將這束黑暗放手。
席北就是處于黑暗中的人,認為阿箏便是他的救贖,生來般配。
此時此刻,席北望向辦公室門口的顧子初,如臨大敵。就好比是黑暗中的困獸,不愿意放棄爪子邊最后可以聊以生存的東西。
顧子初的眉眼溫潤,眸光潺潺若水,視線始終不曾脫離過阿箏,輕輕開口:“阿箏,我都說了我來做手術,就別任性了,乖,你過來。”
就算不曾打量席北,也知道他此刻的神色是該有多么的難看。
阿箏感覺都手被捏得發疼,身邊坐著的男子勁道用得不小,眸光卻寸寸成灰。
“席北,你弄疼我了。”阿箏蹙眉,以微不可聞的聲音開口。
席北的手無意識地便松了松,卻沒有放開,他到底是不想弄疼她的。
金發碧眼的專家有些在狀況之外,不是很能聽得懂中文,但是依然都能夠知道現在的氣氛明顯不對,身上竟漸漸起了雞皮疙瘩。
“我先出去,你們聊。”專家甩下一句說得飛快的英語后,便徑直越過顧子初出去了,眼角掃向顧子初的時候,有著濃濃的敬佩。
專家很貼心地帶上了門。
顧子初的目光一眼萬年,任誰也遭受不住這般溫陷的目光。
阿箏克制住自己漸趨紊亂的心跳,平靜開口:“席北,你先放開我再說話。”
阿箏的話像是細密的針,一根又一根刺在席北的心上,直至千瘡百孔。
她要他放手,意思多么明顯。
就算他席北費盡千般努力,也終究比不上一個顧子初。
席北俊美的容顏上染上陰鷙,像是陰沉沉的蒼穹隨時會降一場雷鳴大雨。那薄唇緊緊抿在一起,看得出在極力隱忍,說不出的怒意,道不盡的寒霜。
顧子初也好不到哪里去,滿眼都只剩下了席北握住阿箏的那只手。表面上宛若水墨丹青般溫和,眼底早已經漸漸剝裂開峽谷,只剩噬人的清冷蕭寒。
“阿北,她叫你放手。”顧子初聲線平和,口吻仍是一如既往的寡淡。就算這樣,也絲毫隱藏不住字里行間隱隱透露出來的脅迫之意。
席北撩了唇角,笑得魅惑,抬眼看他,“我若是說不呢?”
一個比一個猖狂。
阿箏抬起另一只手,摁住眉心,只覺得有些頭疼,“席北,今天來是在談正事的,我小姨現在還躺在重癥監護室的病床上。”
‘正事’二字,被阿箏咬得極其重。
聞言,席北眸光緩緩一閃,修長瑩潤的指根根松開。阿箏將手抽出來,發現手心全是汗,自己是在緊張么。
見狀,顧子初抬腳走進,兩條腿修長筆直,身姿挺拔,硬是將白襯衫和黑西褲穿出了貴族了氣息來,芝蘭玉樹,貌比潘安。
“我給院長打過招呼了。”顧子初清冷的嗓音在室內流瀉開來,“下午三點的手術。”
阿箏沒有說話,也沒看他。
倏爾,席北笑了,“你既然已經安排好了,還看我到處去請專家。子初,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子有意思?”
昨夜,顧子初輾轉難眠,在臥室走了幾圈。最后倚在窗邊,看了整夜江景,他知道自己做不到漠視,所以今天一大早便來了醫院和院長商量手術的事情。
敲定的時候,院長才猛然想起,“呀,現在喬小姐正在辦公室和國外專家洽談呢!”
“國外專家?”他疑惑。
“是席先生從美國請回來的專家。”院長說。
于是,顧子初就出現在了這里,撞見了席北握著阿箏的手。
對于席北的質問,顧子初也只是以一笑帶過,“怎么會,只是正好今天下午沒有排手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