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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男一女躺在一張床上,總會避免不了要做點羞羞事情。
“你會困嗎?”
“不呢,車上打了盹,或者已經過了睡點,這會兒卻不會困。”
宋遠不懷好意地靠近沈欣,“那我們……”
雖然旅館房間燈昏暗,但是依然能看清沈欣臉上的紅暈,“會不會太疲勞了?”
畢竟有要事在身。
宋遠邪魅地笑著,現在當下只有他跟她,還扯什么疲勞?
張慶泉可是提前做了祝福,他不敢不收。
“不做點什么才疲勞呢。”
沈欣服了,“好吧。”
此處省略一萬字,自己腦補……
……
翌日,天才微微亮,宋遠睜開惺忪的雙眼,有任務在身,似乎都睡不好呢。他看著臂彎上躺著的小人兒,臉上浮現幸福的笑容。
宋遠才起身,沈欣也跟著醒了過來,“額,怎么就醒了?”
想著趕了一天的路,而且宋遠一路上都沒怎么閉目休息,昨晚還耗了體力做那事兒,似乎都不覺得疲勞的神色。
“那倒沒什么,就是習慣了早起。”
宋遠怕被沈欣覺得沒出息,遂說了這么個理由。
沈欣揉了揉雙眼,自從經營惠好餐廳,沈欣的作息習慣也是晚睡早起。但是這兩日倒是睡得格外的香甜,也說不上具體的原因。
“是不是認床?”
有些人會有潔癖,只在自己睡床上才能安心入睡。
宋遠聽到沈欣這么問,不禁笑了,“可以這么說吧。”
話畢,宋遠走進房間內的盥洗間進行刷牙洗臉一系列的起床動作。
所在這家旅館設施挺不錯的,還設有單獨的盥洗間。
沈欣拉開窗簾,借著微亮的陽光掃視這座城市的周遭,安靜祥和,像是一個在沉睡中蠢蠢欲動的小孩兒。她覺得這座城市太有熟悉感了,仿佛曾經來過。
宋遠洗漱完畢,從盥洗臺走出來,看沈欣全神貫注于外面的世界,他躡手躡腳地走到她身后,伸手環摟她那纖細的腰,他的腦袋輕放在她的肩上。臉上從來都是絲絲幸福。
“嗯,在想什么呢,這么認真?”
沈欣回過神來,淡淡地笑著,“呼吸呼吸新鮮空氣罷了。”
她似乎又想起來穿越之前的人生……
宋遠握著她的雙手,柔聲道,“去洗漱吧。”
沈欣走出他的懷抱,“嗯。”
旅館接待是一個女人,年紀四十左右。宋遠他們退房的時候,時間估摸也就五點多些。接待他們的女人吃了一驚,難得有顧客退房這么積極的,“你們是在趕路嗎?”
宋遠做出禮貌性地一個點頭動作。
可能是太過無聊,接待他們的女人又開口問道,“你們這是要趕去哪兒?看你們提這么些行李。”
“嗯,去北方,準備去車站買票。”
“哦,如果你們趕時間的話長途汽車是最好的選擇,但是如果不趕時間,可以坐火車過去呢,優惠許多。而且你們運氣好,這趟火車在前兩個月才開通。”
沈欣仰起頭,頗感興趣,“坐火車的話票會難買嗎?”
“一點都不會,因為是開通不久,一般人都不太愛這種玩意兒,除了真要省錢的外出勞務者。”
她的話說完,宋遠在心中就已經下定決定坐長途汽車過去了。
坐火車沒經驗。
離開下榻的旅館后,宋遠與沈欣匆匆走向汽車站。
“你在這兒稍稍等上一會兒,我去買票,不能走哦。”
沈欣點點頭,她本想建議坐火車的,畢竟火車價位比長途汽車便宜,但是她怕坐火車耽誤時間,也就作罷了。
宋遠站在售票窗口前,表情凝重了起來,他再度確認一遍,“去xx班次確定要一周后嗎?”
得到的是售票員不耐煩地點頭肯定。
宋遠邊走邊朝沈欣聳聳肩,“看來我們要感受下坐火車的滋味兒了。”
沈欣倒沒覺得有什么,欣然接受。
“先吃點東西再上路吧。”
汽車站與火車站有四五公里的距離,宋遠本想先去買票,但是現在想來已經沒這個必要了。
“還是先去火車站買票吧。”
票買好了才能心安。
“但是這里過去還有點距離,你肚子不會餓嗎?”
沈欣搖頭,“我們還有飯團跟水呢,沒什么。”
宋遠笑了。
他們的腳步頻率很快。因為行李大部分都是宋遠承包,所以他早已汗流浹背,沈欣倒還好,她本要幫忙分擔些,但是他怎么都不肯。
二十五分鐘之后,他們到達火車站,真如旅館接待那個女人所說那樣,火車站基本是外來務工者。因為工作需要,他們要往返于各處。卻因資金問題而不得不選擇耗時間卻省錢的火車。
沈欣在一處空曠地守著行李,宋遠小跑進售票廳買票。
省城的發展真是甩開農村好幾條街呢,沈欣這么想著。
不久后,宋遠跑了回來,“票定下來了,但是發車時間是下午餒,時間還早,我們可以在周遭逛逛呢。”
或許運氣好,能碰上自己的親姐姐呢?
沈欣喜歡這樣的安排。
“當然,首先我們要把肚子填飽。”
宋遠的心情似乎挺不錯的,可能是因為火車票確實比長途汽車票便宜了將近一半的錢,而且到達時間也就相差一個鐘頭。這點讓他的心情格外的好。
他們走到一家西嶺絕味小吃門口,沈欣先開了口,“就這家吧。”
宋遠無異議,他們一前一后進了店門。
一個中年婦女拿著菜單熱情過來招呼他們,“二位想吃點兒什么?我們家有出了名的福鼎肉片,絕味鴨脖,泡鴨爪,各色粥,煎餃,炒飯,雜糧……”
她一下子點了好幾樣,宋遠順勢吞了吞口水。
沈欣接過菜單,舒展著眉頭認真地點餐,“兩份福鼎肉片,兩份煎餃,絕味鴨脖一份,嗯,你呢?”
沈欣把菜單遞給宋遠。
“就這些吧。”
宋遠從未吃過這些小吃,他也不大敢點,怕出丑。
中年婦女快速在本子上寫好他們點的菜,然后笑著說道,“稍等,菜很快就會給你們上的。”
中年婦女的服務很好。
說完,她就撤退了。
“這兒環境看起來舒服很多。”,宋遠如此感慨道。
沈欣深有同感地點頭,“而且在這個城市的每個人都那么地熱情呢,我不由地喜歡這座城市。”
“是啊,如果他們都能美好些,在家里就很輕松了。”
想到家里那堆事情,宋遠太陽穴都覺得疼。
沈欣開口欲言又止,因為福鼎肉片端上來了,這次不是那個中年婦女。
宋遠低頭看著自己面前熱騰騰的福鼎肉片,她也沒有看人的習慣。倒是沈欣發現了上菜這位婦女有點面熟兒,她不由得多看了她兩眼。
“那個……”
相比與點菜的那個中年婦女,這個女人明顯更冷漠。她起身要走的時候,什么叫住了她,她回過神,勉強擠出一個微笑,“請問還有什么需要嗎?”
“你認識曉爾曉梓嗎?”
沈欣覺得曉爾曉梓太像這個婦女了,或許是因為急于想找到宋遠的姐姐嗎?所以才會有的幻覺?
沈欣這么一說,宋遠迅速抬起頭,直勾勾地看著那個婦女,微張嘴,“梅鳳?”
婦女明顯被這個場面弄得不知所措,但是掩飾不了她眼神中的逃避,“你們……認錯人了。”
話落,婦女抬腳想著快速離開。
這是遲那時快,宋遠一個箭步拉住她的手臂,“我知道你就是梅鳳,你在躲什么?”
婦女還想掙扎,但是宋遠不依不饒。
怕店里生意受到影響,婦女無奈之下微微點頭,“你們先吃,吃好了再說。”
然后,宋遠松開抓住她的手。只見她毫不猶豫地轉身進了后廚,看這架勢應該算是廚娘。
沈欣心里大喜,卻也大驚。
宋梅鳳似乎特別害怕這場重逢。
見宋遠低著腦袋,想必心情很低落,“她興許有難言之隱。”
宋遠盯著眼前從沒見過的叫做福鼎肉片的食物,本期待的目光轉為憂傷,似乎突然對面前的這碗美食沒有了任何的興趣。
“就算再有什么難言之隱,也不能見親不認?曉爾曉梓呢?她就沒想過她們的未來嗎?她們還那么小。”
每每想到曉爾曉梓可憐的身世,沈欣亦是一臉的憂郁。似乎曉爾曉梓的出世是一個特寫的錯誤,導致誰都不想要。
“嗯,我理解。她也承認自己就是梅鳳了,我們先吃東西,等吃好了再進去找她聊聊。她應該經歷了很多。”
第一眼看到宋梅鳳的時候,沈欣腦中就閃過飽經風霜這四個字,用在她身上再恰當不過了。
宋遠聽了這番話后,嘆了口氣,右手拿起調羹,把福鼎肉片送至口中。興許是心情作怪,本應是難得的美食,如今咽入喉中竟有一丁點兒苦澀感。
沈欣對宋梅鳳的記憶全無,因為鮮少見面,而且原主先前比較古怪,她對曉爾曉梓都不存在同情,更何況區區一個梅鳳呢?
所以方才見到宋梅鳳的第一眼,她完全愣住了,只是覺得眉眼之間與曉爾曉梓太有相似感了。接著才會有這系列的對話與動作。
飯后,宋梅鳳請宋遠與沈欣進入休息室,她意味深長地看著沈欣,“你們……的感情看上去比以前好了許多。”
似乎是感慨,宋梅鳳聲音里充斥不可思議。
宋遠明白她話中之意,但是這并不是重點,“找到姐夫了嗎?”
宋梅鳳臉上的不可思議因為宋遠的這個問題而瞬間黯淡,她低下頭,雙手來回揉搓著,似乎有些緊張,“沒有,一點兒消息都沒有。我想放棄,但是我不敢。因為我害怕。”
宋遠嘆了口氣,眉頭緊蹙,“那曉爾曉梓呢?你不覺得她們太可憐了嗎?就算這次把姐夫找到了,下次他又搞失蹤呢?難道你就永遠不回去了嗎?”
沈欣在一旁默默地等候著,迫不得已的情況下,她是不會開口說話的。
宋梅鳳眼角閃動淚光,她倔強地抵著腦袋,始終不抬頭,聲音低得讓人覺得她真的很傷心,也很為難,“十月懷胎,一朝分娩,我怎么能不想念她們?但是沒有父親的孩子更可憐吧?興許,他只是跟我玩躲貓貓呢?總有一天他會想通的,那個時候曉爾曉梓就幸福了。只是時間的問題而已。不是嗎?”
宋遠的臉上完全沒有表情,平靜的讓人陌生,“你就是一個自私的人,一直都是!”
宋梅鳳的眼淚啪嗒掉落到她的手背上,眼角細紋明顯,滄桑的臉上似乎經歷了多番思想掙扎,“你放心,我不會拖累你。我會把曉爾曉梓接到身邊,我娘三一起找。”
宋遠并沒有怕被拖累的意思,他不過是心疼曉爾曉梓。
“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覺得,相比姐夫,你對曉爾曉梓太不夠用心了。”
宋遠臉上的表情稍作緩和,想到宋梅鳳的為難與不易,他不忍心再多作責備。
“我知道。但是又能怎么辦?那時候,我決定出來尋夫,一路吃過的苦有多少,你們肯定沒法想象。”,宋梅鳳說這些的時候,心情肯定是跌至谷底的。誰都不希望去回想過去痛苦的時候。
另外,夫家人重男輕女這點也是宋梅鳳一直沒法釋懷的。她之所以一直不歸,大部分原因在夫家人身上。
宋遠沒打算去了解她經歷的那些,也是怕觸動她的痛點,“那你接下來有什么打算?真的就要把時間花在不確定的事情上嗎?”
宋梅鳳弱弱地點頭,她沒抬眼,她害怕看到宋遠那雙冰冷的雙眼。
宋遠長嘆一口氣,他把目光移到沈欣的臉上,“不打算回去看看曉爾曉梓嗎?她們很想你。”
“嗯,正在考慮。是該回去看看了,好久沒見了。她們都還好嗎?”
“應該說還可以吧,肯定沒有爸媽在身邊那樣美好。”
“是嗎?那我這母親做得挺失敗的。”,宋梅鳳想起什么似的抬眼,驚訝地開口說道,“對了,你們怎么出現在這里?”
宋梅鳳心里還在想,他們不會是專程來找她的吧?
宋遠把來這里的目的一一與她贅述了一遍。
沒想到的是,宋梅鳳一邊聽著一邊放亮雙眼,跟發現新大陸一眼,她拍掌說道,“遠子,你這個事兒,我有認識的人就在搞這個呢。”
宋遠一下來了精神,他抑制不住地激動,“誰?他人現在呢?是否有賣?”
宋梅鳳出來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獲,尋夫的一路,她結實了很多人,受到的幫助也很多,讓她懂得了感恩。
“我跟你們一起過去北方,我帶你去找他。他人很好,熱心腸,會幫忙解決好的。”
宋梅鳳沒有想到自己的弟弟這么有抱負,在家都開礦山了。她只在北方一些偏遠鄉村聽過這玩意兒,似乎挺賺錢的呢。
“那這兒呢?你不是還要做事?”,宋遠微微睜大眼睛看著宋梅鳳。
沈欣用同樣的眼神投向宋梅鳳,“鳳姐,你方便嗎?不方便的話,可以將那人的信息提供給我們,我們過去找便可。”
宋梅鳳動了動嘴唇,這一聲鳳姐讓她有些不知所措,“額……遠子,那我把他信息給你,你過去找他?”
宋遠微微偏頭,“嗯,我覺著這樣最好了。那個……你可以抽空回家看看曉爾曉梓嗎?”
宋梅鳳輕輕點了下腦袋,回道,“嗯,我會回去幾天。”
沈欣的話被完全無視了,她站在一旁尷尬地笑了笑,并沒再多說什么。
宋梅鳳不識字,但是她會說,她拿來紙跟筆,她說宋遠記。
“地方可能會比較不好找,你到那里的時候打聽打聽。你放心,他這個人很熱心,有什么問題你只管問清楚。離得這樣遠,不弄清楚就白跑了。”
宋遠握著筆,耐心地聽著重點,“姐,他怎么稱呼?”
“他全名廖朝國,尊敬他的叫他一聲廖師傅,熟悉的人稱他為老廖。你叫他廖師傅就好了,他今年六十有三了。”
“那他有什么忌諱的東西嗎?”
宋梅鳳摸摸自己的下巴,認真地思考著,“這個……他好像戒酒戒煙了,前兩年太過瘋狂,來者不拒,倒是折騰出胃出血。之后,他對飲食什么的就很是認真對待了,從不馬虎。他為人方面最忌諱不真誠。其余,我倒是沒有太過去了解。在我印象中,他這個人挺仗義的。”
宋梅鳳絞盡腦汁地把自己所知道的都告訴他們,盡量讓他們少走點彎路。
宋遠了解完畢后,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這樣的話事情就容易許多了,到時候只要跟廖師傅確認下交易方式。若是一切都沒問題,就要想下怎么將炸藥托運回礦山。”
“會不會用馬車?”
宋遠輕搖頭,“不知道,希望廖師傅會有更簡便的辦法。”
他期待著與廖朝國見面,或許會是一個美麗的遇見。
“你們的火車是下午什么時候?要不要去我那兒先休息會兒?”,畢竟是出省,而且坐的是火車,必定路漫漫。
宋遠的手上捏著兩張票,“下午兩點二十,剛才買票的時候,售票員說要提前過去審票候車。現在十點十分,離發車還有些時候,我跟小欣打算四處看看。”
宋梅鳳回頭看了眼全程完全沒怎么開口說話的沈欣,然后將目光定在宋遠的臉上,“這樣也好,你們的東西可以先存留在店里,不然提著這些東西實在累。”
“嗯,你回去做事吧,我們四處轉轉看看。”
與宋梅鳳分開后,宋遠與沈欣上了街四處走走看看。
省城就是省城,樓高路寬,似乎連拂面的風都比家鄉的新鮮。
“小欣,姐剛才那么忽視你,可能是因為不知道怎么面對,你給她點時間吧。她會知道的。”
突然,宋遠開口如是說。
沈欣壓根沒有將這事兒放在心上,曾經的自己確實可惡在先,“沒事兒,姐可能就是還沒反應過來。”
“嗯,你能這么想我就放心了。走,我們去銀鋪那兒瞧瞧。”
宋遠拉起沈欣的手,抬腳就往銀鋪走去。
厚銀板裁成條,尖銳的刀鏨花,銼刀修邊,錘個兩下錘出韭葉兒扁,再多錘兩下錘出彎月牙兒……小風箱鼓火,燒啊燒,燒軟找型再燒再焊……
“小欣,你瞧銀匠這等了不起的手法,雪白的銀鐲子真是好看。”,宋遠邊說邊拿起桌面上擺放著的銀鐲子。
還未等到沈欣的回答,宋遠就自作主張地把銀鐲子箍在沈欣的手腕上,“好看,太好看了。”
“鋪子師傅技術精湛,這雪白的銀鐲子真耐看。”,沈欣說著欲要將銀鐲子從手腕上解開。
宋遠連忙制止了她,“好銀鐲就要配佳人。”
宋遠支付了銀鐲的錢后,拉著沈欣的手就走了。
沈欣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她認真地瞧了兩眼,多么雪白的銀鐲子,價格應該不菲。這么想來,心里便不安起來。
“阿遠,其實沒必要破費的。”
宋遠深情地說道,“小欣,我正愁該送點什么給你,一眼見到這銀鐲子簡直可以說是讓我太歡喜了!”
沈欣欲開口拒絕,卻被宋遠的話音遏止。
“小欣,就讓這個銀鐲子見證我們更好的未來吧!我總相信著,一切都會成為過去,但是未來永遠都會以美好的姿態迎接著我們。你說是嗎?”
宋遠的心態得到很大程度的調整與改變,其實受到沈欣的影響是最大的。
沈欣微微抬眸看了看他那有胡茬性感的下巴,他在為她改變著,讓人感動之余卻有些辛酸。
不知道是因為發自內心的感動還是身體原主的激動使然,兩行熱淚不受控地從臉頰滑落。沈欣尷尬地連忙抬手擦拭,“是。”
……
邱珊掛著兩行淚像一副死尸一樣往家走去,心里一直在嘀咕著,我哪里做錯了?為什么大家都討厭我?是誰在背后詆毀我?沈欣那娘們?我真是受夠了!我把遠哥讓給她了,她還想我怎么樣?難道真的要我守寡嗎?喜歡一個人怎么這么累?這么難。小何,你在哪里?
只有這種時候,邱珊才會想起無條件對她好的小何。
但是,那人已經遠去。
邱珊沒有直接回家,她去村邊一個小河旁,蹲下身,她將自己的腦袋埋入大腿之間,然后毫無顧忌地哭著。
“你……干嘛在那哭呢?”
突然的聲音沒有止住邱珊的哭泣。
伍大軍試著往前走了兩步,一瞅,好家伙,這不是村花嗎?
他臉上瞬間出現兩朵紅暈,暗戀已久的人近在遲尺,真是害羞,“珊……誰……誰欺負你了?”
一開口便是溫柔的一聲珊,邱珊嚇得抬頭,看見滿臉痱子的伍大軍,連退三大步,哽咽道,“你干啥呢?大白天靠那么近想咋的?想欺負我不成?你們都不是好人,都想欺負我。”
邱珊一邊說一邊止不住地哽咽,她太委屈。
伍大軍更是不知所措,臉上的紅暈更加深了,他連連擺手,“珊……大軍喜歡你都來不及呢,怎么會……怎么會欺負你?”
邱珊擺了擺手,完全不拿伍大軍放在眼里,“你快走,別讓我看到你。”
伍大軍不敢違抗,趕忙躲到一邊的樹旁,“珊,這樣你就看不見我了。但是,你能告訴我,你為什么哭嗎?”
如果伍大軍是張慶泉,那么他的這些動作肯定會讓邱珊哭笑不得甚至覺得可愛。但是,伍大軍就是伍大軍,那個滿臉痱子,智商為零的丑八怪。
她起身,只管跑,她不想再見到伍大軍。
躲在樹后的伍大軍遲遲得不到回應,不免擔心起來,“珊,你還在嗎?”
一直沒有回音,伍大軍才敢緩緩走出來,一系列動作顯得特別的認真與輕巧,生怕一個響動就會被嫌棄。
“我是不是要追去看看,萬一她想不開呢?她看起來那么傷心。”
伍大軍捏著自己的手在原地徘徊著,焦急如螞蟻,“不行,我得去,不然發生什么事情的話我會恨死我自己。”
話落,伍大軍就抬腳跑了起來,不管是哪個方向,先跑再說。
邱珊哭得很傷心,她需要有人安慰,但不是伍大軍。她恨命運不善待她。
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邱珊停止了抽泣,伸手抹了抹臉上的淚水,然后起身往家走。
邱建國在家,心情看上去并不怎么好。
邱珊眼睛都哭腫了,她的聲音略帶沙啞地說道,“爸,我不挑了,你幫我挑個好人家吧。”
邱建國瞪大雙眼直視邱珊,似乎在確定剛才聽到那番話的真假,“珊子,是因為小何嗎?”
女人總是感情里的受害者,看著邱珊臉上的淚痕,邱建國不禁捏起自己的拳頭。小何這樣算什么男人?
邱珊緩緩搖頭,“爸,怨不得誰,是我命不好。”
“珊子,你說你這叫什么事兒?他做的那些事兒還不夠沒良心嗎?他一副正人君子的面容卻是做出這等卑劣事情,真真是讓我氣不過!”
邱建國越想越生氣,說話聲音越發的大。
邱珊心里一震,“爸,您能讓它過去嗎?我現在就想好好過日子,不想再胡思亂想了。”
邱建國無奈地嘆了口氣,“你能這么想,爸很高興。”
邱珊年紀不小,總是要談婚論嫁的,不可能把小何的過錯強加在無辜的她身上。她都能放下,為何他要緊緊抓住不放呢?
得到邱建國的認同,邱珊垂著頭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看著她頹廢的背影,邱建國只有無奈地嘆氣。
邱珊前腳離開,伍大軍后腳就到了她家門口。他氣喘吁吁地張望著,“邱叔,珊呢?”
邱建國回過頭,看是傻愣愣的伍大軍,擺了擺手,“在屋里呢,你找她啥事?”
下一秒,邱建國就謹慎起來了,好家伙,這滿臉痱子的人不會是邱珊下一個目標吧?
“我……我剛剛在河邊見她哭得厲害,她回來了就好。”
邱建國先是一愣,然后皺眉不耐煩地說道,“該干嘛去干嘛,她那么大的人了,還能出什么事不成?誰都有心情不好的時候,難不成你還想看笑話?”
伍大軍連連擺手,“叔,我真沒這意思,你可別這么想,我就是擔心珊,她都哭了。”
“用不著你擔心,她好著呢。還有,以后別來了,她一個待嫁閨中的黃花大閨女豈是你可以隨便上門找的嗎?”
伍大軍垂下眼瞼,額頭上的汗水點點,“叔,那……那我走了。”
“快走吧,別讓人碰見,在外面別亂說話。”
話落,伍大軍抬腳就往外走,時不時回頭可憐兮兮地看邱建國一眼。
確定伍大軍走遠后,邱建國抬腳往另一個方向匆匆走去。
很快,邱建國就到了他要去的地方。
這是一家在村子里數一數二的財主,家里有個矮胖的兒子還未婚,家里甚至說出要花比普通人多兩倍的聘金娶姑娘。可是依然沒戲。
眼前是一間自帶庭院的房子,雖然說不上豪華,但是跟周邊普通家庭相比,那就是金雞獨立了。
“大海在家嗎?有人在家嗎?”
站在庭院前的邱建國扯了扯嗓子喊了喊。
黃大海前兩年在外面賺了點錢帶回來蓋了房子,還留了點存款。但是大家都不知道他在外面是做什么的,只知道他回來后就富起來了。
現在的黃大海處于待業狀態,如果宋遠那邊的礦山順利的話,他就會去礦山做事。這是他早前私下就找過宋遠,讓其留個職位的。
邱建國在外面叫的時候,黃大海正在半躺著思考人生。
在黃大海看來,人生就是一個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的過程,而且你要懂得抓住機遇,一個快準狠必備。他明白人生游戲,但是對兒子黃斌的未來卻實在頭疼。
“誰呀?”
邱建國笑了笑,“我,建國,找你有好事兒。”
黃大海一聽,連忙坐起穿鞋出門迎接。
他那兒子黃斌對邱珊可不是一般的有想法,但凡提到邱珊那丫頭,他就兩眼放光。可惜邱珊對這傻小子就是一點兒都沒感情,也就沒有了下文的發展。這會兒邱建國上門自稱有好事兒,難不成?
“國兄,快進快進。”
黃大海笑臉盈盈地將邱建國請進門。
黃大海不想對邱建國點頭哈腰這般客氣,但是沒辦法。自己兒子黃斌沒出息,現年二十五了,竟然還處于未婚狀態。
黃大海泡了茶,“國兄,嘗嘗這茶,是我外面帶回來的。”
邱建國點點頭,然后舉起杯子送入口,淡淡清香,清甜入口,“嗯,難得喝到的好茶啊。”
黃大海特別享受這樣的贊美,獨一無二的感覺。邱建國的話音落下,他便自豪地大笑起來。
“對了,你來是要告訴我什么好消息?”
邱建國放下茶杯,眼角都是向上的,“我們家珊子想通了,如果你們家小斌不嫌棄的話……”
邱建國本來不想這么拉低自己女兒的身價,但是她跟小何那些事情實在是讓人難以用正常的眼光去看待。
黃大海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似乎在思考邱建國的話中之意,“國兄,小珊不是有最佳人選了嗎?怎么突然想通了?不會是外面傳的那樣吧?”
邱珊帶陌生男子回家,這在村子里無人不知。最近,陌生男子騙走開店周轉金后逃跑了。這些事情也是傳得沸沸揚揚。
“大海,我們珊子是被騙的,但是她是清白的。也是因為這件事情,讓她明白了做人就要踏踏實實。”
黃大海垂眸看著杯中茶,若有所思樣,“國兄,我們家怎么說也是正經人家,可禁不起你們瞎折騰。”
邱建國沒想到事情傳得這樣神速,他以為黃大海會火速接受這樣的好消息,結果卻是這樣尷尬,讓他瞬間沒了底氣。這叫什么事?
“大海,我們也是正經人家,況且小斌對我們家珊子有那份心,為何不成全他們?”
邱建國沒辦法,他只能抓住黃斌高齡還未結婚這點來說事,這樣黃大海應該會過濾掉那些沒用的東西。
果然,黃大海緩和了說話的口氣,“嗯,我們明日過去登門拜訪。”
黃大海也不想浪費這樣一個好機會,如果是這樣,沒準還能把聘金談低一些。畢竟幾斤幾兩是對等的。
邱建國一聽,心里大喜,“期待你們的光臨,希望有緣結成親家。”
隨便聊了幾句后,邱建國就回家了。
邱珊還把自己關在房間里,她在想,如果自己跟別人結婚了,那些她愛過的人會不會后悔?
她一邊想,眼淚一邊無聲的落下。
邱建國推開她房間木門,吱呀古老一聲打破了此時的寧靜,“珊子,明天你大海叔會過來,他兒子黃斌也會跟著一塊兒來,到時候打扮好看些。”
邱珊不敢相信地回頭望向自己的父親,難道他就那么希望自己嫁出去嗎?
“爸,我不喜歡他。”
邱建國略顯不悅,“珊子,你的那些事情在村子里傳的沸沸揚揚,他不嫌棄你的話那是菩薩保佑。你還有什么資格挑三揀四?”
邱珊無力地落淚,今天她把半輩子的淚都落完了,“爸,我是受害者。”
此時的她真想拋下所有,去一個誰都不認識的地方重新生活。但是,內心卻又有諸多的不舍。
邱建國搖了搖頭,不再說什么,走出了她的房間。
……
宋亮的店開張了,他把餐廳名改成好又多餐廳。
他在沈欣那兒學到了些炒菜精髓,所以掌廚者自然就是他了。
江滿秀幫忙招呼客人,而李素英帶著孩子抽空會幫忙洗洗碗筷,擦擦桌子什么的。店里分工明確,其樂融融。
看起來倒是一副挺美好的畫面。
好又多餐廳實施的經營理念跟惠好餐廳差不多,宋亮在客人面前會說這是惠好餐廳的分店,以此來保證自己餐廳的食物質量與口味。
畢竟惠好餐廳是受到大眾好評的。
宋亮一點兒都不傻,這點倒是利用得恰到好處。
佳英本來不想踏進好又多餐廳的,張慶泉好說歹說才給拉來的,“泉哥,你這個叛徒,怎么能過來光顧他的生意呢?”
張慶泉拿起桌上跟惠好餐廳如出一轍的菜單,扯了扯嘴角,“吃頓飯而已,還成叛徒了?”
江滿秀走過來招呼他們,一看,熟人,尷尬地不知如何是好,“額,都是阿遠的朋友呢,你們先點菜。”
餐廳就那么大,李素英自然能夠聽到江滿秀的這句話,正在洗碗的她扔下碗就跑過來湊熱鬧,“哎呦,熟人哪,滿秀,要好好招呼他們,可別委屈了他們,到時候去外頭亂說我們的不周。”
李素英說的實在難以入人耳,佳英氣得咬牙,很想站起來理論一番,但是沈欣臨行前的囑托她沒忘。她把李素英當空氣,無視他們的存在,只是跟張慶泉談論菜單。
“泉哥,這菜單看著沒什么特色,你點吧。”
被壓抑著的情緒下吃飯,誰還有心情?
李素英沒有離開,“滿秀,她不識字,你給她講講這邊的特色菜。”
佳英連忙抬手制止,“不必,你的好意心領了。還有,我們需要一個安靜的吃飯環境,不想被圍著。”
添堵。
李素英只能笑著退出,在餐廳,她就算滿肚子的怨言她也不敢撒,她不想給宋亮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不好意思,我媽就是好客,影響了你們點單。”
江滿秀服務態度倒是掌握得挺不錯的,佳英不免多看了她兩眼。
張慶泉全程不說話,他從來都是先感受,然后在心里總結,謎一樣的男生。
他們點了兩菜一湯。
“泉哥,你太不講義氣了吧?這菜一看就沒有師傅做的好,你倒吃得津津有味。”
佳英幾乎是壓低聲音咬牙說下這些字的。
張慶泉看著她那護主心切的模樣,笑著放下筷子,“知己知彼懂嗎?”
佳英很想起身離開,“你趕緊吃。”
張慶泉堆著一臉的笑,似乎在看佳英的笑話,“吃好了。”
話落,佳英欲要起身離開,宋亮從廚房里走出來笑著叫住了她,“好久不見,招待不周。”
佳英頓了頓,半起的身子重新坐回位子上,“好久不見。”
宋亮看上去心情不錯,“額,那個……惠好餐廳關門不開了嗎?”
佳英清了清喉,略升高自己的音量,“遠哥跟欣姐出門學技術了,回來了繼續開,只不過暫時歇業而已……”
她故意將而已拖長音。
宋亮不生氣,他也在努力研究廚藝,他并不覺得他就會輸,“哦?是嗎?那預祝惠好餐廳生意興隆。”
好又多餐廳自開張以來,生意保持得不錯,在無形當中給他增加了不少信心。但是這樣的成績是在惠好餐廳暫時歇業的情況下取得的,他心里還是有些許的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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