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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欣知道曉爾曉梓的那么個小心事,遂笑了起來,說道,“明日阿遠無事,正好要回家一趟,你們可隨他回去,若是家里頭忙,你們再隨著一塊回來便可。”
曉爾曉梓一聽,歡喜不已,也只是抿著嘴輕輕地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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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李素英硬著頭皮答應宋亮自
掏腰包那一千二,面上答應得輕巧容易,這心里確是無比沉重復雜。這一來二去,本就疼的腦袋就更加痛了。她無助地扶著額頭,眉頭皺起。
宋水春剛進來見她如此痛苦的表情,以為是病情加重,那顆心不由地往上一提,二話不說趕忙上前,“英子,你倒是躺下好好歇著呀。”
李素英擺擺手,眼淚不知怎么的就掉了下來,“我做錯了什么?老天爺要這般懲罰我跟我的孩子?水春,你說,我該怎么辦?”
宋水春伸手將李素英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疲憊的雙眼眨了眨,“英子,有我呢。”
李素英止住哽咽,“孩他爹,阿遠不容易,現如今只能由我們幫著他度過難關了。”
宋水春不解,“英子,阿遠不是好著的嘛?何來的難關?小珊說的未必是實情。”
李素英拉下臉來,“孰真孰假,我比誰都清楚。現在,我只想阿遠過上正常人應該有的生活,就是這么簡單。水春,我打算幫阿遠把房子蓋起來,只要屋好,還怕找不到更好的女孩?”
宋水春一聽,心情也不好了,“英子,你就不能不胡鬧嗎?你幫著蓋房子可以,但是你就不能盼他們點好嗎?”
宋水春的聲音有些大,李素英聽了心情可不好了,頭疼得都要炸了,誰都要跟她作對!憑什么?“我不想吵架,如果你愿意,你就把你藏起的那些家當拿出來替阿遠把房子蓋起來,我也就剩這么點心愿了。”
李素英閉著雙目,看上去十分的痛苦。宋水春于心不忍,心想他攢下的錢大部分都是沈欣平時給他的,現在拿出來蓋房子倒是沒任何得問題。他怕的是,新房蓋起,房子的主人卻不是阿遠跟沈欣。
“英子,你先好好歇著,其他事后面再說吧。”
李素英見此法行不通,心急了,“你不主動把錢拿出來沒關系,那些錢就當是我找你借,你寫張借條過來,我蓋手印。”
宋水春猶豫著,沒說話。
李素英直視著他,“給句痛快話。”
宋水春心軟,而且錢又是花在做房子上,他只好屈服了,“房子是一定要蓋的,錢我定是會出,談借多不好聽。我明日就把錢取過來,看看還缺多少,我再借點,再怎么樣也要把房子蓋起來。”
李素英這才松了口氣,淡淡地打了個哈切,“這樣最好不過了,既然事情已說妥,那我就先歇下了。”
宋水春給她蓋上了被子,“好好歇著,過兩天就沒事了。”
第二天,宋水春就把攢下的那些錢全部交至李素英之手,總九百塊之多。這些錢是平日沈欣東一點西一些給湊的,宋水春舍不得花舍不得用,就是為了留著蓋樓。
李素英手捏用一塊干凈的棉布里三層外三層包裹嚴實的九百塊,心里那塊大石欣然落地,手上的勁兒越發的大,生怕宋水春反悔反把九百塊抽回似的。
“春,這個事暫且不要跟阿遠說,他正忙著他的事兒,壓力正大,可別給他再添煩。這事兒,我們來就夠了。”
宋水春贊成地點了點頭,“阿遠打小乖巧懂事,從未給我們添過麻煩。我們欠這個孩子的太多,當下,最好的彌補就是幫著他蓋棟新樓。”
說話的這會兒功夫,李素英已經把棉布拆開,清點了那些錢,沒錯,九百塊,離一千二百塊只差三百塊。她的嘴角不由得向上翹起一個不容易被察覺的弧度,勝利在握,沒什么可以難倒我,想表達的意思不過如此。
很快,她臉上現出一抹抱歉之意,“是啊,我們虧欠阿遠的太多太多。”
她心里在算錢,九百塊加上自己的私房錢兩百五十塊,一千一百五十塊錢,差五十塊簡直就不是什么難事。
宋水春還想開口再說點什么,宋遠帶著曉爾曉梓剛巧回來,正在外頭說著話兒。
李素英趕忙把九百塊收起,并朝宋水春做了個一定要保密的手勢,然后醞釀了下自己的情緒,微微傾斜地讓自己半躺著身子,等著宋遠的聲音越來越近,直到站在她的床邊。
“媽,有好些了嗎?”
李素英正想回話呢,宋遠繼續說道。“媽,小欣親自給您熬了小米粥,您過會兒吃些。”
本來心情甚是不錯,這會兒聽到沈欣的名字,李素英把眼白翻上翻下,真夠倒胃口,“可別下了藥,那種人啥事做不出來?春,你把那粥帶走,喂阿貓阿狗都成。”
宋遠聽著這般語氣,臉上明顯的不悅,沈欣啥錯沒有,如此用心竟拿去喂貓喂狗?他如何能忍氣?
“媽,你這般是為何?傷了和氣不說,攪得一家亂心里舒服?小欣啥錯沒有,她一忍再忍,你為何偏偏一逼再逼?”
李素英的眼淚刷的一下落了下來。
宋水春急眼了,就算李素英再怎么不對,宋遠這般言辭就是錯,“你怎么跟長輩說話?我們若不是為了你們著想,擔心著你們的一切,用得著這般犯賤嗎?你媽她怕你受委屈,硬是自己把蓋樓的事情攬下來……”
發覺自己說漏嘴,宋水春不再言語,嘆了嘆氣,走出房間門。
李素英心里苦,宋水春是老了沒記性還是故意找茬?讓他保密保密,還沒保十分鐘呢,就泄了密,這靠譜嗎?
聽完宋水春的這一席話,看著他有些佝僂的背影,宋遠也知道自己的言辭過激,“房子的事情,我跟小欣自有安排,你休息好,注意身子。沒別的事,我先回去。”
話落,宋遠抬腳毫不猶豫就往房外走去。
他從小未曾反駁過什么,哪怕他有多拒絕父母為他設定的某種生活方式。就這么乖巧的一路走來,他心累的慌。
好不容易,他那顆瀕臨枯竭的心重活過來,他那雙可愛的父母卻總喜歡自作主張,為他選擇路前方是左轉還是右轉。
他冷笑著。
如今,愚孝,他要戒了。
而,讓那顆枯竭的心恢復活力的功臣沈欣,他定會努力愛著,一心一身一輩子。
宋遠沒有覺得父母為他蓋房子是一件好事。
宋水春從房間走出后,煩悶得很,折了支煙,點著火,一屁股坐在門外頭的石墩上,心涼全身都涼,涼了個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