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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水春沒再說什么，一聲不吭退出廚房。他坐在自家門檻上焦慮地抽著煙，煩躁不安。家里的境況實在讓他頭疼，可苦了宋遠。他在猶豫是不是要站出來說些什么，他是一家之主，不能眼睜睜看著這個家亂糟糟，讓人看笑話。

宋遠明天就回去上班，這次回去說不好會連著上一個月的班，興許一個月之后才有機會回來，除非有要緊事。他趁著還有時間，將家里的柴火添足。他挑著一擔子柴大汗淋漓地走回來，可能是這擔柴實在太重，將他壓的微微駝背。到了門口，見宋水春滿心憂愁地坐在門檻上，他放下那擔子柴，取下脖子上掛著的毛巾往臉上擦了擦汗。這天悶熱的難受，不知道能不能憋出一場雨來。今年的夏天尤為酷熱，至今一滴雨都沒見著。再不下雨，田中的秧苗就要被曬死了。

“爸，你坐在這兒干嘛呢？”

宋水春很是自責，如果他出息些，宋遠的日子鐵定更好過。他看著他，口中吐出一個煙圈。興許是年紀大了，他容易多想。這些天反反復復就是這些問題，攪得他寢食難安，“阿遠啊，今晚讓小欣不要過去亮子家吃飯了，我們去就好。”

宋遠的眉頭微微皺著，不太明白。沈欣為了這頓晚飯，親自包了餃子慶祝。說好的全家聚一起吃飯呢？“爸，怎么回事兒？小欣又開始犯病了？”，他的聲音很低。

宋水春看著他臉上掛著的緊張神情，心里更加愧疚，“不是，她好著呢。只是你媽那邊……哎，你說我怎么就活得這么窩囊呢？”

雖然他的話還沒說全，但是宋遠已經完全明白了。自古以來，婆媳關系是最難調解的。沈欣先前的種種行為惹的李素英十分惱火，婚后只胖身體不大肚子的事實更是把她激怒到了極點。曾經李素英從早到晚樂滋滋地期待著大胖孫子的帶來，從春天盼到冬天，再從冬天盼到春天。盼著盼著，大胖孫子沒盼著，沈欣卻胖了，還瘋了。這樣的兒媳婦，她是怎么也喜歡不起來。

“爸，她沒錯，問題都在我身上。”

這是他第一次為她發聲。他之所以討厭她，是因為一開始她的狂妄自傲。他最不喜占著家庭條件沾沾自喜之人。說的直白一些，她的性格不是他的菜。他對她提不起一丁點的興趣，眼里無她，心里更是。有名無實的夫妻關系，一走就是四年。這四年里發生了太多讓他心碎絕望的事情，他都忍過來了。所有的忍，可能只是在等待她改變的那一天。

宋水春頓了頓，神色有些恍惚，“阿遠，你這話什么意思？”

“爸，你知道一開始就做錯的人是我就行了。媽那邊我會給她一個解釋的。”

說完，他挑起那擔子柴進了柴房。以前的沈欣胡鬧，無事生非，攪得家不像家，他的冷漠是要負絕大部分責任的。

宋水春被他這么一說，心里就好似半吊子水在那兒晃啊晃。錯在他身上？難不成不能生的是阿遠？他拍了拍自己的額頭，更是憂傷了。

沈欣跟秀蓮搭檔，干活倒是很配合，所以包餃子的整個過程很是和諧。買的面粉不多，所以餃子很快就包完了。沈欣取其中一部分鍋中煮，秀蓮幫著收拾灶臺，清洗用具。

水煮的餃子，水開后，煮上一會兒再加些冷水，至第二次水開之后，見餃子漂浮在沸騰的水面上就可以撈起了。再蘸些醋，味道絕美了。

沈欣將放有餃子的蒸籠放入鍋中蒸，蒸個二三十分鐘差不多就可以起鍋了。

她將一大盤大概二十來個的水煮餃子端出廚房，還弄了一碟醋，好幾雙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