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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姜煥一開始只想嘴上過把癮,沒想到宣昶與武新月對視一眼,竟都有幾分認(rèn)可。
狐族化人,普遍生得美貌,雖然有傲氣在,不靠美貌過日子,但也不愿埋沒好長相。哪怕是心月狐這樣輩分極高,子孫無數(shù)的,至多也就是維持二十七八歲長相,絕不肯超過三十,又哪會像宣昶以四十歲的外表示人。
五分鐘后,宣昶和心月狐進(jìn)了書房,姜煥千方百計想跟進(jìn)去,卻被這容貌出眾的一男一女微笑地攔在外面,只能抓心撓肝在外等待,讓武新月和宣昶法不傳六耳,密授機(jī)宜。
他在外面等得就差撓門了,恨不得變出原形,一條粗長黑蛇,從長廊盤到書房,腦袋從窗里鉆進(jìn)去。
半小時后,門打開,姜煥一彈起身,“怎么樣怎么樣?”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產(chǎn)房外的準(zhǔn)爸爸。
武新月輕捋鬢發(fā),溫柔中帶嫵媚,“我已經(jīng)教給壽陽王暫時化出九尾狐形的方法,他還需要一些時間熟悉。”
宣昶在書房內(nèi),姜煥想要敲門,手卻停住,不能打擾。明明人在咫尺,卻見不得碰不得,猶如隔著萬水千山,區(qū)區(qū)一道門都成了天塹。
他等過吃午飯的時間,又等到紅日西斜,腳下磨盤似的轉(zhuǎn),還守不到宣昶出來。
這一世被宣昶找上以后,他大多數(shù)時候和宣昶一起。老婆猛地不可望不可親了,他就在書房外面站成望妻石。
望到漆黑天幕上,小小的月亮升高,望妻石才突然想起,以往要他在院子里沒空調(diào)站上十分鐘,他都得跟宣昶抱怨。今天站了十個小時,全身上下都在發(fā)熱,卻沒人可抱怨。
這感覺,就像宣昶又閉關(guān)了。
姜煥拖著腳步去洗澡,開足空調(diào)往床上躺。幾個月來第一次覺得這床不行,睡著不舒服。
他在這張床上做過不少美滋滋的夢,這晚抱住枕頭左翻右翻,就是有哪不對。折騰到半夜,好不容易睡著,做夢還是個宣昶閉關(guān)的夢。
這么長一個夢里,他有余裕回憶宣昶每次閉關(guān)。
姜煥最初幾十年和宣昶沒勾搭上,還隱隱有點不對付。他本性難馴,聽小敷山同門說,宣昶要閉關(guān),就摸著下巴琢磨,你閉關(guān)好啊,等我找到你在哪閉關(guān),跑到你閉關(guān)的地方外面放鞭炮,再流氓點撒泡尿,讓你出來的時候踩到。
這事當(dāng)然沒實行,他根本懶得到宣昶閉關(guān)之地轉(zhuǎn)悠。一條蛇在外面廣結(jié)酒肉朋友,占山為王,小敷山謝師姐對他要做獨角大王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那些年里姜煥日子過得瀟灑極了。
可到大約是宣昶第二還是第三次閉關(guān),姜煥就每隔幾個月,莫名其妙跑到宣昶閉關(guān)地點外面,也不知要做什么,就一圈一圈轉(zhuǎn)圈子。
他記得那是一個人間的春天,他把早春茸茸的新草踩得亂七八糟,心里也像被踩的草,細(xì)細(xì)萌生亂七八糟的嫩芽,再被江南朦朧的春雨一澆——他先是想,春天到了,我這么奇怪,是不是該交尾了?直到見到來踏青的凡人,聽見她們說笑談話,姜煥才察覺,我怎么好像……有點想他?
之后就分別一次比一次難,可分別的時間一次比一次長。妖大王是早就不做了的,姜煥只得自己給自己找樂子,入世化成人,混跡在凡人之中。
這些年里,跟過胡商的商隊,見過龜茲的歌舞,在敦煌住過。
分別最苦,苦在明知會重聚,可重聚后又必將分離。
身為妖怪,他喜歡凡人,甚至收了兩個凡人徒弟。
滾滾紅塵,是一劑鎮(zhèn)痛解苦的良藥。
他在紅塵里浮沉了一百多年,才知道原來他分別時想起宣昶的心情叫相思。
好在姜煥畢竟皮厚,化成人臉皮也厚,對誰都能理直氣壯承認(rèn),宣昶閉關(guān)的時候,他就是想宣昶。用他的話說,“我自己的老婆,我不想,讓別人想?”
他想宣昶想了大半晚上,照理說,第二天十點之前是不可能醒的。
但日光稍微照進(jìn)床帳,臥室里空調(diào)很不環(huán)保,開在十七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