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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張臉輪廓氣質差別不大,但畢竟有差別。
謝靈映道,“想通了?”
“沒什么通不通,”姜煥說,“就這樣吧。”
凡人姜煥是他無法剝除的一部分,他分不清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可無論一個人兩個人,每一個自己對宣昶的渴求都是一樣的。這樣就夠了。
謝靈映輕松地說,“你們一路順利。”
認識太久,大家的壽命漫長,一年如同一瞬。下一個瞬間會再相聚,自然可以省略一切依依惜別的姿態。
姜煥突然想起,叫她,“師姐,你那個徒弟到哪去了,怎么我們來第一晚露了一面就不見了?”
那天晚上姜煥還沒恢復本體,只是個魂魄,辨不出小圓的真身。
這對師姐弟在大堂里,謝靈映從kindle抬頭,指一下墻,“她怕天雷,我叫她別出來。”
朝她手指處看去,墻上掛一副畫。墨色勾線,白粉點染,淡黃的蕊。著墨疏淡,筆意高古。旁邊提著字,“丙戌年古梅花觀白梅”。
古梅花觀就是金蓋山純陽宮,全真教龍門派的江南總壇,以南朝陸修靜為開山祖師,至今一千五百年。
陸修靜世稱簡寂先生,這位簡寂先生和謝掌門差不多同代人,金蓋山又離小敷山不遠,直到現在兩派還有來往。
觀中有一株一百多年的白梅,二零零六年也就是丙戌年,被臺風連根拔起,新聞報道過,觀中道士死馬當作活馬,將它重新種下,白梅奇跡般起死回生。
原來梅小圓真是梅。謝靈映那年去古梅花觀訪友,救活了白梅,又讓她寄居在一副畫卷中,帶到小敷山來助她修煉,幾年后成了精,收入門下。
姜煥道,“早說呀。下次來給她帶點花肥營養土。”朝謝靈映揮手,正式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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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走出小敷山舍,陽光照下,宣昶站在堂外看他,面孔是凡人姜煥的面孔,濃重的眉眼淡了些許,唇線清晰。
姜煥遮了遮光,剎那間瞳仁變成兇殘的豎瞳,習慣光線又變回去。
姜煥走到他面前,咧嘴笑,“這張臉怎么樣?”
宣昶說,“很好。”
這張臉是那個凡人,姜煥已經分辨不出自己有幾分是蛇妖,幾分是那個凡人。索性再頂著這一世凡人的臉過個幾十年,心里的結解開再用回蛇妖的真面目。
他一把扯住宣昶的手,“走吧走吧。”抱著骨灰罐文竹,毫不留戀大步下山。
先去蕭山機場,再飛北京。到達近下午五點,到家剛好吃晚飯。
姜煥嚷了兩周要吃肉,真回到京城外賣發達,倒不提這個了,靠在廚房門口看宣昶煮面。
熟悉的白霧氤氳,香氣緩緩溢出。平常嫌宣昶煮的掛面清湯寡水,可非要吃上一口才覺得到家了。
姜煥大口吃完,把文竹擺窗臺上,和宣昶去院子里乘涼。沒多久微信和敲門聲一起來,“師父,師叔祖,歡迎回來歡迎回來!”
程斯思左右手各一袋烤串,“啤酒易一帶。”晶亮的眼睛看看桌上的面碗,循著味道進廚房,揭開雪平鍋鍋蓋,舀起那一點點湯底分析,“菌菇湯,師叔祖就是講究……黑松露啊……”
程斯思在那嘖嘖嘆息,都是加班文化,都是無良體制,否則他要是能早半小時來,八成能分上一杯羹。
門外一陣鈴兒叮當響,姜煥開門,易一踩著一輛老式自行車在門口按車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