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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師尊……”
“需要什么才能保住他的命?”云林境面如沉水地走過來,手中握著劍,沉聲道,“我可以將內(nèi)丹剖給他。”
明修詣卻搖了搖頭,甚至還很理智地問:“師叔,九重塔的魔物都已殺盡了嗎,其他人怎么樣,沒出事吧?”
云林境眉頭一皺:“沒事,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師兄……”
正在安安靜靜落淚的睢相逢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一把抓住了明修詣的手,雙眸發(fā)亮著道:“師尊現(xiàn)在是不是需要我們的魔骨?我、我可以直接入魔,將骨頭抽出來給師尊,只要、只要他能活著,之之?”
明修詣卻輕聲道:“師兄,靜心。”
睢相逢幾乎癲狂,怒道:“我怎么可能靜下心……”
話還沒說完,他聲音突然戛然而止。
明修詣抱著渾身是血的宮梧桐,臉上全是淚痕,即使這樣他的靈力依然溫和有力,溫聲又有力地說。
“睢相逢,靜心。”
睢相逢呆愣地看著他好一會,才將體內(nèi)源源不斷的魔息強(qiáng)行壓下去。
明修詣沒有看其他人,眼睛有些發(fā)黑地從袖子里摸索了兩下,才從手腕上接下來一根紅繩,緩緩系在宮梧桐的手腕上。
在紅繩系上的那一剎那,宮梧桐幾乎要斷絕的呼吸好像被什么強(qiáng)行續(xù)上了。
在宮梧桐離開的這些年,明修詣幾乎每日都在三界各地尋求各種各樣的續(xù)命之物,也曾去縫風(fēng)的鋪?zhàn)永镎{(diào)查過那紅繩的來歷,但只得了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想來他是不想說的,明修詣也沒有過多逼問。
當(dāng)時明修詣去殺楚譽(yù),也是順道去見了一次縫風(fēng)。
縫風(fēng)大概知曉自己死期將至,便將最后一根繩子交給了他。
“天道恩賜。”縫風(fēng)臉上露出前所未有的笑容,道,“這是我在修道度雷劫時,用氣運(yùn)向天道要的恩賜,現(xiàn)在給你了。”
明修詣這才知曉,原來縫風(fēng)一直說的仙人,便是雷劫中的天道。
難道真的能在渡雷劫時,用氣運(yùn)來換取自己想要的恩賜嗎?
明修詣看著安靜睡著的宮梧桐,微微抬頭看了看已經(jīng)開始醞釀烏云的天幕,突然一笑。
不管會不會,試試才能知道。
他將宮梧桐交給宮確,飛身到了寒山關(guān)之巔,手握著劍面無表情地站在一片雪白的花叢中。
強(qiáng)行突破大乘期喚來雷劫,又毫無渡劫準(zhǔn)備,再加上他又打算拿氣運(yùn)去換救活宮梧桐的恩賜……
三者相加,怎么看他這雷劫都熬不過去。
宮確眉頭緊皺,抬手打了一堆禁制在明修詣身上,又默不作聲給了他一堆靈器靈丹,妄圖能讓他更有希望一點(diǎn)。
平日里越克己復(fù)禮的人,往往失控起來越癲狂。
第141章 三十七道
明修詣上一次度雷劫時,宮梧桐還在自己身邊陪著,好像只要有他在,自己就能無所畏懼,連滿天滾雷都不放在心上。
這一次,宮梧桐昏睡不醒生死不知,明修詣本能地生出依賴師尊的念頭,但只是一瞬就被他掐滅了。
“一定是我太過孩子氣,萬事都要依賴他……他才什么事都要自己扛著不同我說。”明修詣聽著雷鳴聲,茫然地想,“若是我能給足他安全感,讓他能反過來依賴我,也許現(xiàn)在就會完全不一樣。”
宮梧桐沉迷話本,經(jīng)常會和明修詣抱怨話本里的師尊太過愚蠢,明明暗地里做了一堆對徒兒有利之事,卻硬要瞞著遭受徒弟的誤解。
當(dāng)時宮梧桐還信誓旦旦地拍著胸脯:“要是我的話,但凡做出來一丁點(diǎn)讓徒兒感激的事,早就宣揚(yáng)得人盡皆知,哪用得著瞞來瞞去?我才不要受那種委屈!”
但到最后,他還是成為了自己口中那個最“愚蠢”的人。
宮確抱著宮梧桐避到山腳下,拿出小芥子將宮梧桐放在了榻上,他看著兒子難得安眠的睡顏,垂眸看了許久輕輕抬手,用發(fā)抖的指尖將那唇角的血痕擦干凈。
睢相逢雙腿發(fā)軟地跑了進(jìn)來,急急地從自己隨身攜帶的儲物袋里將一堆煉藥的東西翻了出來,稀里嘩啦落了一地。
宮梧桐毒已入骨,哪怕被紅繩強(qiáng)行吊著一條命,不拔掉毒依然存活不下來。
宮確看了睢相逢一眼,也沒有多打擾他,將明燈留在此處,起身出了芥子。
云林境已經(jīng)將周遭還未來得及逃走的魔物悉數(shù)斬殺,此時正拿著玉牌,面無表情地像是在傳訊。
宮確道:“林境,不逐到了嗎?”
云林境立刻道:“已在來的路上了。”
“嗯。”
妖族是天道恩賜的福澤之地,花不逐這些年也曾用禁地的靈力煉制了不少可以在雷劫下護(hù)身的法器,此時正在趕來的路上。
雷劫依然在醞釀,只是這一次卻沒有像宮梧桐那樣給足時間,幾乎是在烏云徹底籠罩寒山關(guān)后,第一道天雷便噼里啪啦地落下,直直劈在明修詣頭頂。
好在第一道天雷并沒有像宮梧桐那唯一一道那樣狠厲,堪堪直直劈碎了宮確的一道護(hù)體禁制。
但宮確卻根本放不下心來,皺著眉頭掐指算了算,神色越來越沉。
云林境試探著道:“圣尊,之之此番……是不是……”
宮確算出來的的確不是什么好結(jié)局,應(yīng)該說就算換成他,也很難在這種毫無準(zhǔn)備的情況下硬生生突破大乘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