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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殺了他。”
李南枝被他這個陰鷙滿是恨意的眼神看得一怔,眉頭輕輕皺起,抬手用大乘期威壓壓制他后,催動宮梧桐的魔種靈力,打算先讓此人入魔后,再奪了他的靈骨再說。
宮確還在和魔物廝斗,那魔物像是死不透似的,再狠辣的攻擊也無法將其殺死,根本無法前來對明修詣相救。
塵無暇在九重塔壓制裂縫,許是也來不及。
明修詣死死看著李南枝的抬起的手,心跳聲越來越大,丹田中的寒冰靈種飛快運轉,越來越多的魔息緩緩蔓延他的經脈。
“入魔就好了。”明修詣面無表情地想,“有血誓在,師尊這具軀體很快就會……魂飛魄散。”
他幾乎魔怔了,手緩緩摩挲著玉鉤劍,平靜地心想:“殺了他后,我自會尋師尊請罪。”
我會去尋師尊……請罪。
許是這個“尋師尊”給了明修詣莫大的勇氣,他任由那些壓制在寒冰靈種中的魔息蔓延至全身。
李南枝沒想到他竟然如此上道,自己還未動手他便開始入魔了,看來宮梧桐被奪舍對他的打擊很大,不過也省得自己動手了。
就在魔息遍布明修詣全身的前一瞬,冷眼旁觀的李南枝突然察覺到丹田一陣微弱的疼痛,而后像是什么東西在體內炸開了似的,在一陣劇痛中傳遍四肢百骸。
那種痛苦好似千刀萬剮,李南枝撕裂神魂的痛苦竟然不能比之一二,竟讓他直接跪地,撕心裂肺地慘叫出聲。
明修詣一怔,即將吞沒他意識的魔息瞬間如退潮似的悉數退回寒冰靈種中。
直覺告訴他,現在不是入魔的時候。
果然如同他所想,在李南枝動用魔種靈力的同時,丹田中那被封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毒丹被牽引著直接突破包裹著禁制,將毒素傳遍全身。
那是宮梧桐當年入魔后,便將其放置在丹田中以防萬一的毒丹,為的是真的有人奪舍了自己,妄動了自己的靈力,這樣他好能不被他人利用。
宮梧桐對自己極其心狠,丹田那種地方是修士修行最重要之處,哪里能隨便放東西?更何況沒有人知道他到底是用了什么神通才能將毒丹這種東西放置在丹田里的。
難道他就不怕稍有不慎就將自己白白毒死嗎?
看著那毒蔓延到了宮梧桐軀殼的全身,李南枝死死壓制著自己的手,厲聲道:“你找死嗎?”
宮梧桐并未被驅除出這具軀體,只是得不到身體的主動權罷了,此時見到毒丹終于蔓延,樂得直打跌,見李南枝想要聊天,懶洋洋地道:“我不是和你說了我要服毒嘛,你還不信,這下相信了吧,怎么樣,我煉制的毒丹滋味怎么樣,是不是像是在被千刀萬剮啊?”
李南枝:“你!!”
心如死灰的明修詣見到李南枝像是在和其他人對話似的,心中緩緩燃起最后一絲希望,急忙起身:“師、師尊!咳是師尊嗎?”
宮梧桐心疼得不得了:“是我啊徒兒,哎呦小可憐,師尊疼你。”
只是他被封在軀殼不知哪個角落,說出的話只能李南枝聽到。
李南枝直接吐出一口烏黑的血,想要開口卻被喉中的血堵住,只能感受到那好像無數刀割在身上的痛苦,還有經脈被毒一寸寸毀掉的絕望。
李南枝的神魂本就因為白羽而千瘡百孔,此時乍一被毒浸遍全身,那腳下的天魔封印都在一寸寸的消散,而后藏在影子中的冰棺陡然出現在原地。
李南枝瞳孔一縮,用盡渾身最后一絲力氣撲到了冰棺旁。
明修詣面無表情地抬起手,將方圓一里的冰全部融化,包括那座冰棺。
只是那冰棺不知是李南枝如何做的,只是融化了一半便再次凍得結結實實。
就在這時,一盞明燈直接飛過來,明修詣見狀抬手抓到那盞燈,推出一波靈力:“明燈,春意……”
明燈速度極快,燈盞原地消散,溫暖的春意以他為中心猛地鋪散開來。
明燈幾乎將自己身上的所有春意全都釋放了出去,頃刻間別說那一座冰棺了,就連整個寒山關的風雪都被融化,加上明修詣輸入過去的木系靈力,漫山遍野皆是花團錦簇。
李南枝被突如其來的溫暖驚得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眼睜睜看著面前的冰棺驟然化成一灘水融入地面上,里面安安靜靜的女人安靜躺在地上,因寒意而保存完好的尸身正在一點點變得干枯。
李南枝撕心裂肺地慘叫一聲,幾乎是手腳并用地爬了過去,但他中毒極深,踉踉蹌蹌了好一會才終于到了白羽身邊,哆嗦著手將已經像是枯藤的尸體死死抱在懷里,紫眸劇縮。
“白羽……我的白羽。”
李南枝像是瘋了似的喃喃道,手指在周圍胡亂抓著,似乎想要將他用盡了修士生機和氣運的冰棺被抓回來,這樣他的白羽就能依然保持著生前的樣子,等著他救活她。
那具尸身實在是太久了,久到只是輕輕觸碰,手指便化為了齏粉,緩緩落下。
李南枝一直以為白羽死時是他此生最絕望的時候,但現在任由即將要復生的心上人一點點在自己懷里散成粉末,讓他幾乎忘記了身體毒的痛苦,更加崩潰絕望。
“怎么會如此呢?”李南枝訥訥地抱著懷里越來越輕的人,“我明明馬上就能將你復生,明明……”
他話還沒說完,白羽便在他懷里化為了粉末,只留下一襲空蕩蕩的單衣。
李南枝彎下腰死死抱住那件單衣,額頭抵著手背,沉默了許久才艱難發出一聲哽咽地低泣。
明修詣并不覺得同情,若不是此時他被打得毫無力氣,都要上前一劍了結了此人。
李南枝的哭聲逐漸細微,那骨灰散落在地面上的白花上,緩緩化出一抹純白的虛幻人影,站在一片雪白中,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那正是白羽的魂魄。
她被關在這具軀體中太久,久到連自己是誰都忘記了,神智昏沉,眸子渙散根本聚焦不了,看著……
就像是只有半魂似的。
李南枝察覺到了什么,微微抬起頭,看著那一身雪白的白羽正在垂眸看他,稍稍一怔,隨后眸中爆發出光亮來,抬手就要去觸碰面前的一抹魂魄。
但他朝著日思夜想的人伸出手時,白羽卻掠過他,幽魂似的飄了兩下。
李南枝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