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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確安靜看著,正要離開夢境,但不知為何,他突然想知道宮梧桐的美夢到底是什么。
宮梧桐年幼跟在父母身邊長大,等到大一些了便去了九方宗修行,他看起來處處仰仗宮確和九方宗,實際上性子卻十分孤僻獨立,連那脖子上古怪的紅繩也是他自己研究出來束縛自己的。
宮梧桐雖然叛逆浪蕩,卻并非天生反骨的邪惡之徒,他一門心思只知道耽于享樂,沉溺那虛無的杜撰話本,像個永遠長不大的孩子。
宮確想了想,按照宮梧桐的性子,他做的美夢不過也是能安穩入睡,放肆享樂,總歸不會太離經叛道。
懷著這樣的想法,宮確圣尊沒有一絲一毫的準備,一腳踏入了宮梧桐的美夢中。
宮梧桐夢中最好的住處依然是紅塵苑,曇花蘭花盛開,明月如鉤。
宮確緩步走進去,發現宮梧桐房中燈火通明。
他房中的燈,每晚都是從深夜亮到天明的。
只是這一回,宮梧桐卻沒有像平日里一樣枯坐在榻上干瞪眼到天明,反倒坐在外室的蒲團上,支著下頜笑瞇瞇地看著半掩的門口。
夢中的宮梧桐十分隨心,身上一件華麗紫袍,頭上戴著碧玉曇花,耳戴孔雀翎,手中的扇子更是靡麗,亮得宮確圣尊險些要在夢中罰人,將宮梧桐的美夢變噩夢。
宮確冷淡地想:“美夢就是衣著奢靡,憊懶放浪?”
也就這點出息了。
宮確正要離開,突然聽到門被人輕輕敲了一聲。
接著一個陰冷的聲音從外傳來:“師尊。”
師尊?
宮確停下步子。
只見宮梧桐一改方才的懶散,亢奮地從地上一躍而起,快步走到內室的榻上一躺,好一會才故作懨懨地道:“何事啊?”
沒等宮梧桐同意,外面的人直接推門強勢而入。
這本該是極其大逆不道的行為,床上的宮梧桐卻握緊身下的錦衣,滿臉都是竊喜和期待。
宮確:“?”
很快,一個身形高大的黑衣男人從外室撩開窗簾而入,渾身皆是陰鷙冷意。
宮梧桐裝作不耐煩之色:“誰讓你進來的?”
小圣尊幻想中長大成人的逆徒——明修詣一襲黑衣,眸子幽深,沉沉盯著床榻上躺著的宮梧桐,勾唇露出一個冷淡的笑容。
“聽聞師尊身體不適,徒兒憂心,特來侍疾。”
宮梧桐閉上眼睛,冷冷道:“出去。”
明修詣冷笑一聲,大步上前,直接坐在床沿。
宮梧桐大“怒”,直接抬手就要推開他,但手腕剛一抬起,就被渾身駭人氣勢的明修詣一把扣住纖瘦的手腕。
明修詣曖昧地磨蹭著宮梧桐手腕內側的嫩肉,滿意地看著宮梧桐被摩挲得渾身一哆嗦,神情陰郁又邪氣:“師尊舍得打我?若是將我打傷了,誰來徹夜伺候您?”
宮梧桐面上憤恨內心愉悅地罵出了心心念念的那句——
“以下犯上、欺師滅祖的逆徒!”
宮確:“……”
宮確偏頭一看,發現整個紅塵苑的花兒全都徹底開了。
宮梧桐樂在其中,若不是他還有著“清冷師尊”的話本設定,指不定要主動扯著徒兒的衣襟往床上帶了。
宮確臉色青白,沉著臉出了夢境。
禪室中,宮梧桐躺在地上,大概是這輩子第一次做美夢,那混賬東西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宮確:“……”
宮確輕輕閉上眼睛,青玉佛珠被微微撥弄,因力道太大那指腹都一片發白。
宮梧桐的眉心泛出一根虛幻的細線和宮確的指尖相連,「控夢」的術法源源不斷從宮確的經脈中汲取龐大的靈力用來支撐宮梧桐那難得一見的美夢。
宮梧桐的半身佛骨和魔骨越長大越無法共處,雖然他的性子適合修魔,但只要佛骨一日不毀,他終有一日會在無盡的痛苦中死去。
佛骨哪那么容易毀,魔骨卻很好壓制。
——這也是宮確不肯宮梧桐修魔的最主要原因。
修道無眠清苦,但終究還是有希望的。
宮確看了宮梧桐許久,無聲嘆了一口氣,視線看向禪室外。
梨花滿樹,被春風一吹,雪白的花瓣被卷上蔚藍天幕。
***
宮梧桐這一睡,便睡了整整三日。
宮梧桐因那半身佛骨,自幼就很難入睡,這回被宮確相助徹底入眠,幾乎像是要把這些年未做過的夢全都補回來,睡了個昏天暗地,不知今夕是何年。
宮確自來九方宗后便一直在禪室參禪,和宮梧桐寸步不離,以免陣法斷絕。
在第二日的時候,宮梧桐其實有掙扎著醒來,迷迷瞪瞪地想要宮確停止術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