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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修詣終于垂眸看了一眼那刻著「千仞」的小木牌,淡淡道:“你要和我比試?”
明修詣是明首尊之子,自幼便在無數人的注視下長大,現在他已沒了少尊的位子,自然會有人前來落井下石。
明修詣已經做好了拒絕的準備,誰知景澈卻“噗嗤”一聲笑了:“你傻啊?我們是同一齋的,比試什么?”
明修詣挑眉看他。
“這是明日下堂后,前山演武場,和第四齋的比試。”景澈和他解釋。
明修詣捏起小木牌:“我們為何要和第四齋比試?”
一說起這個,原本氣定神閑的景澈突然罵罵咧咧:“自然是為了光明正大揍孤舟城那群孫子!”
明修詣:“……”
“孤舟城?”
“對,我們九方宗和他們勢不兩立!”景澈氣得一拍窗戶,把他掌心震得生疼,卻還是生氣地罵道,“我們每個月都會和他們打一次,但總因為修為相當不能碾壓對方。你不是修為不錯嗎,這次就一起過去,看能不能把他們按在地上揍?”
明修詣終于來了興趣:“九方宗和孤舟城有仇?”
景澈眉頭皺了皺,想了想還是不情不愿地告知明修詣。
“你昨日才剛來九方宗,應當不知道。”
“前些年咱們宗主帶著小圣尊出去玩的時候,剛好趕上「選妃日」犯了,小圣尊受那媚骨影響,選了一個人面獸心的混蛋為妃。”
“宗主一眼沒看住,小圣尊便被那人擄走。”
“聽說等宗主找到人的時候,小圣尊差一點就被強行結了道侶契,好在有圣尊的護身結界在沒出什么事。”
明修詣一怔。
“那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狗東西……唔,叫、哦對,他叫……”
“江巳。”
梧桐樹下,細雨微風。
宮梧桐滿臉溫柔之色,鞋尖踩在那人的肩膀上,碧蕭輕輕將那黑袍人臉上的兜帽挑開,露出一張面目全非的臉來。
江巳雙眸赤紅,死死咬著牙恨恨看著他,腹部被一根實質的劍意直直穿透,將他釘死在背后的梧桐樹上。
鮮艷粘稠的血將濕潤的地面染紅。
“這不是我第三十一任姘頭嗎?”宮梧桐的桃花笑眼含著綿綿溫情,“四年不見,好哥哥,我好想你啊。”
第16章 寒冰靈種
宮梧桐魅魔紋發作時對人情有獨鐘的點不一而足,有時看臉、有時看脾性,有時甚至看上發作時第一眼瞧見的人,根本無法預測。
四年前,云林境還不是九方宗宗主,宮梧桐被宮確勒令不能私自出去胡鬧惹禍,他便吵著鬧著要云林境帶他出去玩。
云林境鐵石心腸,惟獨對自小一同長大的大師兄心軟,一時沒招架住便偷偷摸摸帶著宮梧桐出了九方宗。
他當時并未想到,只是那一次的心軟,險些讓他悔恨終身。
宮梧桐當時剛及冠兩年,性子跳脫執拗,到了二十四那日云林境便急急拽著他要回九方宗,但宮梧桐等著買孤舟城一天只賣十壇的桃花釀,插科打諢半晌,趁云林境不注意溜達著跑了。
云林境只是一眼沒看住,宮梧桐的九方宗玉牌便碎在他掌心。
那玉牌算是宮梧桐的另外一條命,破碎了只能是替宮梧桐擋了一擊重擊。
云林境險些瘋了,當即傳訊九方宗。
塵無瑕破關而出,一人一劍沖到孤舟城城主洞府,鋒利的劍鋒架在剛從榻上爬起來睡眼惺忪的城主脖子上。
城主當即被嚇醒了。
眾人整整花了半日才在一處偏僻地牢尋到昏睡過去的宮梧桐,宮確的護身禁制雖讓他毫發無損,但一旁面目全非的男人卻在石床上用魔血畫陣法,還有差一筆就能完成。
——那契紋并非是外界傳言的道侶契,而是爐鼎契紋。
那膽大包天震驚整個孤舟城和九方宗的男人,名喚江巳。
江巳冷冷瞪著宮梧桐,掙扎著伸出手握住踩在肩上的腳,聲音嘶啞:“能和小圣尊春宵一度,自然是日思夜想,永不舍得忘。”
他是故意膈應宮梧桐,但宮梧桐的臉皮比他厚了太多,聞言不僅不怒,反而放浪地笑了出來。
宮梧桐笑得渾身都在發抖,那雙笑眼里溢滿了愉悅和溫情,他踩著江巳的肩膀,突然斜歪著懶散一踢,江巳猝不及防被他踢中脖子,歪著腦袋重重摔了出去。
一旁被宮梧桐用“言出行隨”制著趴在地上的少年嘶聲道:“主子!”
“唉,真是臟了我的靴子。”宮梧桐看也沒看在一旁嘔血的江巳,嘆息著將**巳握過的靴子脫下,赤著足踩在被春雨打濕的地上。
江巳五臟六腑都像是在沸騰,他終于艱難制住咳,將唇角血痕抹去,露出一抹獰笑看向宮梧桐:“小圣尊被我弄臟過的,何止靴子?”
當年宮梧桐被強行擄走后便被下藥陷入昏睡,仗著他神志不清沒有那時的記憶,江巳自然是添油加醋故意惡心他。
“小圣尊不虧天生媚骨,在床上放蕩的風情這世間大概只有我一人瞧見過吧。”
宮梧桐也不生氣,還認真道:“那可不能,我姘頭那么多,未來自然會更多,我等著有人能讓我更放蕩呢。”
江巳看他眉心的魅魔紋和雙眸,咧嘴一笑:“小圣尊是食髓知味了?”
宮梧桐蹲下來,笑瞇瞇地看著他:“你不必說這種話來故意挑釁我,其實那晚的事我還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