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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琛從肯德基門口走出,往右轉進一個三米多寬的胡同。
胡同右邊是建筑工地,里面搭著半成品的筒子樓,左邊是老式的白墻紅瓦房子,墻面斑駁,卷起一層又一層的石灰皮,上面間或留著幾個泥土腳印,像是有人惡作劇創(chuàng)下的作品,往上還有未撕凈的房租出租和□□廣告,中間寫一個大大的紅色“拆”字。
再往里走,就到了服務員所說的公共廁所,左邊是男廁,右邊是女廁。
公廁位置比較偏僻,周圍沒什么人。
方琛走進來一看,發(fā)現(xiàn)公廁是陳舊的溝式廁所,沒有門,只有半人高的隔墻,里面臭味熏天。
她猶豫著要不要出去,又擔心路上撐不住,拿出手帕紙掩著口鼻,打算勉強遷就一下。
進去匆匆上了個廁所,方琛彎著腰整理衣服,剛要直起身,眼睛的余光忽然掃到一雙軍綠色鞋子,有人走了進來。
那人先是在洗手池旁邊撥弄了半天頭發(fā),然后才走進靠里的位置,稀里嘩啦地解手。
軍綠色的阿迪達斯鞋子,在哪兒見過呢?怎么總覺得似曾相識?
哦,方琛差點叫出聲來,“眼鏡男”不就穿了一雙一模一樣的嗎?
不會這么巧吧?他來云來縣了?還進了女廁?
方琛心里有種說不出的詭異感,她悄無聲息地走出隔間,本想往外跑,腳步卻鬼使神差地往洗手池走,然后看到旁邊的垃圾桶內,被人扔進去一個短發(fā)頭套和一個掉了半只腿的黑框眼鏡,她悄悄拿出頭套看了看,竟然和之前“眼鏡男”的發(fā)型相同。
里面的人必是“眼鏡男”無疑了,方琛忍著雀躍又焦灼的心情,對著發(fā)套和眼鏡拍了一張照片,從廁所疾步跑了出來。
方琛神色匆匆地走在胡同內,拿出手機找到陳牧的號碼,按下?lián)艽蚪ā?
沒等電話撥通,她狠狠被人推了一把,手機也被一把奪去。
她絆了個趔趄,“哎”了一聲,剛想伸手拿回來,卻看到“眼鏡男”不知何時站到了面前,不過準確地說他又不是眼鏡男,因為除了那張臉,他和之前的樣子大相徑庭,黑衣寸頭,一雙柔和的眼睛也變得犀利無比。
方琛愣怔片刻,轉身欲跑,脖子上隨即多出一根白色鞋帶。
對方從背后勒住了她,然后用力將帶子收緊。
方琛兩手拼命拉著脖頸處的繩子,盡力不讓自己完全失去主動權,但她漸漸體力不支,呼吸越來越困難,眼前的景象也跟著模糊起來。
“眼鏡男”似乎還嫌不夠速戰(zhàn)速決,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磚頭大的石塊,舉起就往她頭上砸。
就在方琛認為這次應該在劫難逃時,石塊卻并沒有如期落下,有人扼住了“眼鏡男”的手腕,然后反手一擰,一陣撕心裂碎的痛頓時襲遍他的整條胳膊。
“眼鏡男”眉毛擰在一起,石塊脫手而出。
而抓著“眼鏡男”的來人正是辦好事回來的陳牧。
陳牧是優(yōu)秀刑警警察出身,格斗和擒拿都是一流,對方別說反擊,連做出基本的防御動作都吃力,他沒給“眼鏡男”喘息的機會,捉住他的手臂往前一送,迫得對方踉蹌沖了出去,接著又抬腿擊出,長腿夾著勁風呼嘯著朝著腹部過來。
“眼鏡男”躲避不及,被踢了個四腳朝天,另一只手也不得不松開緊握的鞋帶。
方琛因為強烈的慣性跌坐在地,軟綿綿地倒了下去,大口咳嗽著。
陳牧走過去欲將方琛扶坐起來,卻見她擺了擺手,指著他的身后,氣息不均地催促道:“抓……啊。”
剛剛方琛倒地,趁著陳牧夷猶的瞬間,“眼鏡男”拔腿跑了。
陳牧看方琛沒有大礙,轉身追去。
“眼鏡男”像一道光影,很快消失在胡同外,急迅橫穿過馬路,沿著華新街一路小跑,陳牧在后面窮追不舍。
兩人一前一后,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上演起了港片中常演的馬路追逐戲碼。
只是現(xiàn)實遠沒有藝術那么炫酷,“眼鏡男”跑得過快,被迎面一輛三蹦子撞上,躲避不及磕到了把手,立時頭破血流,但他沒有停留,爬起來繼續(xù)奪路狂奔,陳牧則被一群剛好放學過馬路的小學生擋住去路,他繞不過去,只能一個箭步從隊伍頭頂跳了過去,引得小朋友們七嘴八舌地大呼。
“哇,超人!”
“眼鏡男”給人的印象文靜瘦弱,甚至有些弱不禁風,其實靈活敏捷,步態(tài)颯利,步子邁得很大,像跳躍的藏羚羊,如果陳牧不是經(jīng)過訓練的專業(yè)人士,很難說還能不能跟那么緊。
陳牧攆著“眼鏡男”又到了高浜路,高浜路其實就是一條半米寬的窄道,右邊臨著鴨子河,鴨子河五十多米寬,水深兩三米,是西沙河的分支,左邊背對一家用鐵皮棚搭建的農貿市場,空中還飄著蔬菜殘跡味。
人跑在高浜路如履薄冰,一不小心就會栽進河內。
“眼鏡男”的速度不知不覺中慢了下來,陳牧保持著平衡趁勝追擊,速度比之前更快了。
離“眼鏡男”還有四五米遠的時候,陳牧冷聲說:“站住,再不站住我就開槍了!”
“眼鏡男”怎么可能會聽?繼續(xù)開足馬力跑,只是步伐有些不穩(wěn),左右小幅度搖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