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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性閉上眼,大叫一聲:“三——哥——”
在前殿蹲著的孔茁渾身打了個激靈,拔腿就往后面跑。他循著聲音沖到水缸處,用力將無色攬入懷中,只恨不得將這個折磨得他神魂俱散的小人兒揉碎了嵌進(jìn)骨頭里。
無色知道他嚇狠了,卻實在被他勒的喘不過氣,拼命在他耳邊嘟囔:“三哥,我在這,我沒有亂跑。我跟你躲貓貓啊,你好笨,都找不到我。”
暖暖的熱氣噴到孔茁的耳廓,一種又癢又麻的感覺讓他立刻松開手臂。
無色瞅著他濕漉漉的腦門,心里酸酸的。“三哥,是我不好,害你擔(dān)心了。”
孔茁此時滿滿都是失而復(fù)得的慶幸,哪里舍得責(zé)怪她半句,一言不發(fā)抱住她,怎么也不肯松手。直到后來孔歆幾人返回,他也緊緊抱著無色不放。
待他們回到寺里用完晚膳,已是月兒高掛,虞氏終于可以帶著姑娘家去觀音殿抽簽了。
孔靈玉姐妹對那個只在夜晚解簽的道人很是好奇。
“伯娘,這個道長為什么會在大清寺里替人解簽,怎么不待在太一宮?”
虞氏道:“不清楚,這位道長連個名號都沒有,只知道他天黑才來大清寺,這是他的習(xí)慣。”
“真是奇怪。那他每晚都替人解簽嗎?”孔靈玉問道。
“每晚都在,除了初一和十五。”
無色是被孔茁抱進(jìn)觀音殿的。他的理由十分充足,無色白日走太多路了。
虞氏心想反正孔茁已經(jīng)跟來,不如也一起求支簽好了。
解簽的道人姿態(tài)隨意地靠在椅背上,一頭白發(fā),容顏卻是三旬上下的模樣。
按照規(guī)矩,一次只能一個人跪在蒲團(tuán)上搖簽筒,等第一個人解完簽將竹簡放回,后面的人才能繼續(xù)搖簽。
虞氏第一個搖,簽文上面沒有字,只有一棵竹子和一朵花。
道人接過簽竹,漫不經(jīng)心道:“這還用解?上上簽中的上上簽。”
虞氏略蹙眉:“我還沒說問什么。”
“不管你問什么,都是大吉大利。好了,下一個。”道士不容分辨,手腕微動,直接將簽竹投進(jìn)幾丈開外的簽筒。
眾人這才看出,道人是個會功夫的。
虞氏知道再問不出什么,讓孔靈玉趕緊過去搖簽筒。
幾個孩子的親事,孔靈玉是最讓她擔(dān)心的。她的生辰眼看就到了,那就等于馬上十六進(jìn)十七。京里的小姐除了因為家中有喪,少有這么晚沒定親的。
孔靈玉也有些緊張,抱著簽筒晃了好一陣,地上才掉出一根簽。
孔靈珊急急跑過去:“姐姐,簽文上寫的什么?”
“我還沒看呢。”
孔靈珊忙將簽竹搶過去,上頭只有“葬花”二字。她疾跑至門口解簽處,連聲催促:“道長,您快幫我姐姐看看,這支簽怎么樣?對了,是問姻緣。”
道長這回看得有點久,躊躇片刻道:“姻緣有些晚。下一個。”
孔靈玉是個聰慧的,知道道人故意將話說得委婉,也許她的姻緣比心里最壞的估計還要糟糕。
她伸手接過簽,落寞盯著用小篆寫就的兩個字。
誰料道人卻發(fā)起火來,清俊的臉?biāo)查g拉長。
“年紀(jì)輕輕心思那么重。我在這解簽十多年,還沒人來砸過攤子。難道你想做第一個?竟連我的話都不信。”
見孔靈玉一臉黯然,道人又道:“不要被兩個字唬住了。落花有意流水無情,那人就不是你的良人。葬花,意思是有人惜花,就是說你有貴人相助,遇難呈祥。”
難怪說姻緣有些晚。
虞氏感激不已,這道人是個刀子嘴豆腐心。若他不解釋一番,玉丫頭怕是日子都過不安生。雖然知道道長的規(guī)矩,但她還是將一袋銀子遞過去。
“多謝道長,些許銀錢請道長笑納。您今日為我們一家人解簽,著實辛苦。”
道人卻不接,微仰著下頜神情倨傲。“今晚是我最后一次在此解簽,能遇上我便是你們的運氣。何必謝我?再說,我也不是做白工,等哪日我窮困潦倒連酒都喝不上,我會在這放一個化緣箱的。”
然后一臉混不吝,“下一個。快點。”